我们乘坐的是19日晚8点45分自兰州西宁拉萨的火车。
      原本听说包越野车1000元一天四个人,大概四天到拉萨。这种方式很刺激,因为要翻越5000米海拔的“死亡线”——唐古拉山口,能近距离地观察迁徙途中的藏羚羊(它们一点也不怕人,非常大方、骄傲)。但考虑到LG曾在香格里拉头痛欲裂的高原反应,还很后怕,非常担心。原本他也打算买不到火车票就坐汽车过去,我坚决反对,便把去敦煌作为第三后备线路——第二后备线路是乘火车到格尔木那曲,再到当地买票至拉萨。
      还好,我们很幸运地得到了直达的票。
 
2007年7月19日
      从青海湖回来吃了晚饭,我们就到了火车站。时间很合适,既从容,又不用在候车室等多久。
      西宁的火车站不大,他们的机场规模也很小,让我没法从这些进出青海的门户上看到它省会的身份和气派。不过,我料想它不久就会扩建并繁华起来——作为自北京上海兰州乘火车通往青藏高原的必经之路。
      西宁给我的印象挺不错:质朴热情的“的哥”“的姐”,向一个人问路却得到三五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小吃街上香喷喷的烤土豆饼跟炖牛肉,华联超市里口味超好价格公道的唐古拉牌牦牛肉干,还偶然在天美意专卖店买到一双尤其让我满意的咖啡色小牛皮的类登山鞋(缘份啊!在家抽空逛街也没物色到那么合适的)……还有,在镜头里气质迷人的青海湖栈桥
      无论如何,我觉得看到了这个人口不多的省会相当朴实温情的一面,没有大都会或旅游城市的冷漠或虚情假意。
 
      从家里出发前我们去买了个新的旅行箱。我想要拉杆的、LG坚持要双肩背包……于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有拉杆的双肩背包(呵呵,这就是中庸之道吧),还真的很实用,虽然因为包挺大的,拉的时间多过背它……
      在西宁站,开往拉萨的火车进站时,LG一人背一个中型背包拉一个大背包冲向7号车(天啊,好久没经历这种混乱的场面了,不是都有座位的吗?),找到它时,发现大多数的人在这节车厢前排成一条长龙。LG像吃了菠菜一样把拉杆的大背包举过头顶,这个醒目的东东吸引了NBC电视台的摄像机。估计他们还希望LG额头上再缠根毛巾^_^
 
      上了车,我们是离热水、Toilet、垃圾箱和车门最近的位置,呵呵,什么都方便啊!行李安置好以后,等待同座的另一位——这是三人一排的座位,可惜我们不是靠窗的位置。
      十多分钟的混乱景象,终于被火车的启动宣告结束,而我们的同位原来是一位地道的藏族老奶奶。
      刚上车时,她戴着一顶已经不太新的白色花边小帽,取下来就露出了已经花白的头发,长及肩下。它们被扎成了许多条细细的麻花辫,像新疆歌舞里经常看到的那样,只是似乎很久没洗头,且大概因为紫外线太强的缘故,头发显得毛糙且干涩,不少碎发不听话地从辫子里支楞出来。
      老奶奶穿着电视上与照片中经常看到的藏族服装,黑色的厚厚的连衣裙式外套,热了就把上衣的一边袖子取下来露出里边的衣服。她把上半身的外套卸下,自然垂落在后腰,然后好像就把外套上的皮带解开并用袖子缠紧塞好在腰上。这一来,露出里边一件鲜艳的玫红色衬衣,非常亮眼。车上恒温,比之车外温度高了一些。我原本穿着一件短袖T恤、一件长袖衬衫、一件开衫毛衣外加长袖牛仔衣,呵呵,热得不行。当我除掉两件厚衣服后,老奶奶慈祥地微笑着用手势示意我:不要再脱衬衫了,会冷。我心领神会,开心地向她的好意道谢。
      我友好地与她打了招呼、闲聊了一下,马上发现我们沟通困难——她不懂普通话,而我不懂藏语。但我们在这么无法沟通的情况下,仍然了解到她已经78岁高龄了。年纪这么大又不能汉语的老人一人出行、没人陪伴吗?我心里有点疑惑。马上就发现后排怀抱着一个熟睡的小男孩的中年男子转过身来交待些什么。我们身后那两排六个座位坐的都是藏人,这些中年男女穿着藏族服装(不是表演服装那么炫目,而是黑色与藏青色的日常穿着)。我原以为他们是一块的,只把一个老人放在这,后来才知道,那六人中的五人是一道的,这老奶奶则是抱小孩的中年男子的妈妈。
      由于语言不通,又没跟亲人坐在一块,她上车后没多久便侧头靠在车厢壁上开始休息。她身上有些浓浓的味道,说不好是什么味,猜想会不会是传说的:藏人一生洗三次澡——出生、结婚、死亡。但是,现代社会那么发达了,应该不太可能继续这样了吧。后来我才知道,拉萨八角街及藏人多的地方弥漫的味道是什么——牦牛酥油的气味,也许,老奶奶身上的就是这个味儿……
      其实我一直很想跟她照一张相或为她单独拍一张,而且有很多次机会,也看到不少外国人来来往往地偷拍她。我问过NBC的记者为什么不告诉她,先征求她的同意?他说,藏族人,尤其是老人不喜欢别人拍照,觉得不吉利。我心想不至于还那么蒙昧吧,但也宁可信其有。我缠LG帮我拍张与老奶奶同坐的照以示纪念,他说晚点先,可直到下车也没拍。——我真后悔,干嘛不用手机拍下来,只知道去拍外边风景跟藏羚羊了,唉~~~
 
      对了,得记下这趟列车的模样。它是我乘坐过的装备与服务都最好的列车,虽然它只是普快。6、7号车厢之间有个类似宾馆洗手间的公共水池,还配备了充电插头;热水机是与列车过道里的了个类似壁柜的东东一体的,美观且不占道;另一头的垃圾箱也嵌在了这个壁柜里,既隐蔽又卫生的感觉……也许这更多的是为了提升国际形象吧——这趟就不少外国人在车上来来回回。下车后才知道,我们与驻华大使及夫人同车而来,只是他们当然是软卧。
      与我们相对而坐的三人是家住四川宜宾附近进藏打工的男女,隔着过道那三个位置上有两人也是与他们一块的,另有一人则来自宁夏银川因公出差。他们心地很善良,不时有别人会趁一两人去厕所或打水、洗漱而借坐他们的位置,当他们返回座位看到有人占着座,却只靠着车壁一块与来人聊天,任由他休息够了再替换。——这车似乎原本不应卖站票的,但好像在格尔木那曲停车时有人上车再补票去拉萨。这几个四川人一直用方言与我们交谈,虽然我们的话与他们相近,但还是有一些不太听得懂。
      他们中有一男孩看上去明显很小,很有点学生样,后来听说他才十九岁,刚高中毕业跟他们出来进建筑工地打工。小小年纪就背井离乡来拉萨打拼还真的需要一点勇气。他告诉我,浪莎袜业买下了他们的耕地,还招他们进厂,说待遇不错,但他不想去。他想学点其他手艺。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忍不住好为人师地提了一些建议。
      很能熬通宵的我原本打算到五六点再休息,但听着音乐也不知什么时候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