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段丝绸之路一直是心中的一个梦。 几年前电视台播《新丝绸之路》时,每天都会准时守在那里,看黄沙漫漫,听驼声阵阵,感觉那场景仿佛曾在哪里见过。记不清是哪一次午夜梦回,自己身着阿拉伯的长袍,在个寂寥的黄昏、空无一人的城门外坐在四轮马车上与爱人告别,悲凉之情难以言表,醒来时梦境如生,让人分不清是前世还是今生。许是年少时在北方呆过,心里总是有种深深的北方情结,心里一直期待着一场旅行去圆这场前世的梦。
又是五月,这是个不安分的季节,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撇下维持生计的工作、暂时离开整天让你记挂心头的亲人,在完成让人头痛的考试后的第二天清晨,背上行囊去到那个陌生抑或是熟悉的地方。
旅行线路没有象去年那样精心设计,今年偷了个懒,直接在天下民宿上联系的一位旅游包车师傅,本想走青海湖和甘南这两个地方,但在那个时间段只有几个80后娃娃包了他的车,走的是青海甘肃大环线,目前还在招人,于是顺利入伙,旅途中因她们享受到某些优惠待遇暂且不表,只想说出门请带齐各种优惠证件,学生证、残疾证、记者证、军官证等等。
第一天行程很紧,因为定的集合时间是中午在西宁汇合。早上7点多飞兰州(兰州机票比西宁便宜太多),从兰州坐大巴到西宁,刚好中午,包车的师傅准时接站,很坦诚的一个北方人,之前闹过一段小插曲,因为出发前一天得知我们队伍里新增加一个人而需要换车却不减费用让我在QQ上对他加以指责,心里一直在想着这是怎样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不过见面后还好,一幅好好先生的样子,车也很宽敞,师傅说起为了那句答应我不再变化的承诺,已经拒绝了其他人再加入我们的队伍,为此损失不少,让我不由得对师傅有些歉疚,毕竟人家是以此为生的。做人,有时还需退一步,不过,该争取是一定要争取的。
暂时歇脚的青年旅舍已经有人先到了,是最后入伙的湖南小帅哥,他倒是潇洒,直接是辞职了出来旅行。直到下午6点多,我们的队伍才算拉齐,浙江的三个小美女最后签到,按旅行计划是先走祁连方向可因出发时间太晚的原因,师傅决定走传统线路,先去青海湖。

到青海湖时已经晚上近10点了,没有看到青海湖的真模样,卓玛的旅舍客人们有些应该歇下,但仍旧有两三桌人在大厅里聊天,可见生意是相当的不错。湖边的温度比较低,即便吃过晚饭补了些能量,仍旧感到寒意,只好到前台去拿了床军大衣搭在被子上才稍微感觉身上暖了些,期待着第二天的日出。
早上5点多钟,当我们奔向湖边的时候,发现湖边已经聚集了好几十号人了,端着各式的长枪短炮对着太阳升起的湖面猛拍,当太阳跃出水面时,引来周围游客们的阵阵惊呼,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水上日出,确实很美!

短暂的观日出后,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在青海湖停留,这也是此行比较遗憾的地方,直接开住下一站茶卡盐湖。因为年龄原因,几个80后一直很照顾我,让我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真的很感谢他们,相对来说我的视野比较宽阔,一路上美景尽收眼底,师傅也会时不时路过某地时给你讲讲小故事、介绍下景点的情况,我算是此次旅行中益最多的人吧。

盐湖拍的照片不很多,回来在网上看到的照片,发现我们几个居然没有脱鞋下到湖里去,去感受那水天一色的景致,不过我还小小尝了一点湖水,真的好咸,我们的小帅哥则在湖边捞了几把盐送给同行的美女们。湖中间铺有小铁轨,是运送盐的,这也成了游客们游玩的好去处,而岸边则堆着不知道哪年塑成的盐雕,引得不远千里过来的人们在他们身边驻足留影。

出了茶卡便是朝着戈壁进发了,路边不时会出现一群骆驼引起车内的惊呼和叫停,或是师傅把车停在一处莫名其妙的外星人遗址让我们去看看,这样走走停停,醒醒睡睡,下午不到5点我们就落脚在一个叫大柴旦的地方,因为时间早,师傅还拉上我们去到一处没开发的温泉,虽然洗不成温泉浴,但泡泡脚还是不错,小帅哥则完成了他此行第一次登顶目标----爬上了温泉旁边那座山,俯瞰了整个大柴旦,让我们几个小小艳羡了一会儿,不过各有所得,他享受了爬山的乐趣,我们则享受了温泉泡脚和与最酷军车合影的超国民待遇。


第三天行程是最辛苦的一天,走的是雅丹魔鬼城、玉门、汉长城,住在敦煌。最辛苦倒不是说走了多少路,因为这天特别热,走在苍凉的魔鬼城里,四周没有一棵树,只有远处各种造型的黄土包。听导游说起当年探险家彭家木就在离此不远的罗布泊失踪,确实这地方条件比较恶劣,年降水量只有36毫米,但年蒸发量却有2000多毫米。此刻头顶烈日,脚踩着热铁锅似的黑戈壁,脑袋还得用围巾裹着,那是怎样一种感受?景区有些黄土包已经坍塌了,若干年后我们的后人也将不会再看到此情此景,只能说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但能让沧海变成桑田,还能让沧海变成大漠。

匆匆逃出魔鬼城,顺路去参观了玉门关和汉长城遗址。想起王之焕的那首《凉州词》中写到: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此时正值小满,春风早已吹过,玉门关旁的骆驼刺正青,而驻扎这里的征兵们早已化作这关外的黄沙迎接远道而来的旅人,这关则象是一座碑,刻下的是中国文人伤秋感怀的记忆。

曾经无数次想象过汉长城的模样,毕竟汉朝在中国历史上的辉煌是难得有几个朝代能比肩的。此时,站在这长城脚下,你会发现再伟大的工程,经过几千年以后,也不过如同这土墙,人活一辈子,能在世上留点什么呢?沧海一粟或是波浪游走过的沙滩,什么都没有。

敦煌的夜晚很热闹,吃的用的琳琅满目,我们几个人在那里转了几个小时,为家人朋友们选了些小礼物,象胡杨木的印章我们每人都刻了好几个,让那ke章的师傅忙活了好半天,拿回来送人确实感觉不错。在这儿,我也真正看到李白所说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是什么,原来那杯子不是晚上会发光,是一种绿色的石材制作的杯子。



徒步爬鸣沙山是件特别累的事情。头晚上我们是准备到鸣沙山上看日出的,但到景区时确实太晚了,太阳已经升起,套上防沙鞋套,骑着租来的骆驼,五匹骆驼组成了一个驼队,俨然一队阿拉伯商人,我们被带往鸣沙山的半山腰,在那里有两个选择,一是交钱从布好的梯子上山,然后从上面坐工具滑下来,二是自己从沙山上爬上去然后选择坐工具或再走下来。我和小印选的是自己走,可结果是走了10多20分钟我们俩都抬不动脚了,在沙上往上爬实在太耗体力。同行的美女们则选择从梯子爬上去,坐轮胎从滑道上滑下来,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应该很high, 因为只听见她们仨的一阵尖叫后便风驰电掣般的就下去了。
爬过鸣沙山便去看月牙泉,泉在沙山的另一面,远远望去小小的一弯水,旁边有座寺庙样的建筑。之前看过网上的资料,说是那水已经是人工灌的了,不知道真假,但水只要是真的便可。要想看月牙泉,最好的角度是站在对面的沙山上,于是我们一行人又爬山,通往山顶的梯子是那样的漫长,五步一歇,十步一停,费了好大功夫我们终于爬上了山顶,脱掉鞋子,赤脚踩在细沙之上,那种愉悦无法用言语来表述,只想对着月牙泉说声:hello,月牙泉,we're coming!
或许是月牙泉除了展示她的秀美外,还想让我们理解下她那守着千年的孤独而有些烦躁的心情,下山时,远处泛起了沙尘暴的痕迹,让最后一眼的月牙泉变得有些模糊。

敦煌,一个世纪前让西方世界震惊东方文明的发现地。参观莫高窟不能带相机,因为窟内有光线、温度和湿度的要求,最怕电子产品的闪光灯,因为对窟内的壁画有损害,现在景区内很多石窟都没有开放,我们大概也就只看了九个窟,听导游讲起还算多的了,从早期的汉代、北魏石窟到后来的清代石窟风格各异,与去年曾参观过的大同云岗石窟相比,一是整个石窟气势小了很多,这应该过去民间投资与官方投资的区别,二是敦煌石窟的佛像为泥塑彩身,而云岗石窟的佛像则是依山打凿成窟,三是敦煌石窟内的壁画是云岗石窟所没有的,这也是敦煌艺术中最有价值的地方所在,我们耳熟能详的飞天也能在这里找到最早的答案,敦煌石窟带给我们的是雕塑、建筑与壁画紧密结合在一起的综合艺术。在黑暗中打着手电观赏绘在窟壁上的画,让我想起那些古代工匠们就着昏暗的烛光绘制壁画的场景,他们或是为着一种宗教的信仰绘制着这些精美绝伦的艺术品,从没想过今天游人如织来观看他们作品的场面吧!

出了莫高窟四周就刮起了大风,我也第一次真正见识了北方的沙尘暴。漫天的黄沙让人睁不开眼,有段路能见度不足10米,幸好师傅技术过硬,而一直跟随我们的一辆外地车就没那么幸运了,当天没能出敦煌。


当晚入住嘉峪关,第二天一大早师傅便带我们前往第一个景点:万里长城第一墩。从小背课文便是“长城西起嘉峪关“,没想到还有第一墩之说,远远望去就是一小小的土堆,立在悬崖边上,地势很是险要,下面就是湍急的河水。如果只看这个土堆可能对很多游人来讲有些不屑,毕竟嘉峪关的名头来得更大,所以在这第一墩的旁边还修了个小小的影视城,去前年热播的《神探狄仁杰》有些场景就是在这里拍的,虽然知道这些景致如同道具一样是摆出来的,但在这黄土高坡,摆上这些景致却是极为相衬,没有丁点造作之感。


游览第一墩之际,下起了一阵密密扎扎的雨,因为昨天刮过沙尘暴的缘故,雨落在人身上、车身上变成了泥水,听景区的人说这里已经很久没下过雨了。这是我们的幸运呢还是不幸?我且相信是种幸运在里面,如同多年前的国庆在四姑娘山遭遇的那场大雪,藏族阿姐说是我们的福气。
在雨中我们前往嘉峪关景区,远远望去城楼还在维修,100多元的门票不知道能看到些什么?师傅征求意见后我们直接放弃了嘉峪关改赴离此不远的另一处景点,悬壁长城。这个长城和我相像中的长城相差较远,但依山而建的气势却仍是印象中的长城。长城建在陡峭的山脊上,地势险要,绝对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用以抵挡冷兵器时代异族的进攻足矣。爬长城还是比较累,但到了最高处的峰火台,放眼望去,山顶的各处平缓地均被前来的情侣们用小石片摆上了各种表达爱的造型,站在寒风凛冽的山顶,这一发现让人瞬间很是温暖。


雨驻天晴已是下午,我们前往今天最后一站:张掖丹霞。平日里看山看水,可如此色彩斑斓的山却是从未见过,上帝的调色盘洒了吗?这是一处非常值得去看看的景点,特别是好摄之徒。


晚上就住在离此不远的老雷家,第一次手机有了wifi信号,终于不再消耗自己的流量了。虽然这是家庭旅馆,不过挺干净的,收费也算公道。第二天用过早餐后,我们便向着祁连进发了。祁连是几天行程中最没有突出景点的一个地方,但也是此行中风景最美的一段路,处处皆景,让人目不暇接。沿途山上成群的牛羊、远处的雪山、溪流,构成一幅幅绝美的水粉画,因为那里的景色是透明的,带着一种灵气与生机。如果时间可以,我想慢慢用脚去丈量那里的每一寸土地。



徜徉在祁连的美景流连忘返,但总有那句好景不常在的警句在提醒我们归去归去。第二天的半天时间奔波在返回西宁的路上,路过了油菜花尚在抽枝的门源、翻过了仍覆着积雪的岗什卡雪山还有那水天相映的黑泉水库。当天只有一个景点,塔尔寺。


塔尔寺,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大师的诞生地,是藏区黄教六大寺院之一。人还未到景区门口,就见远处山上经幡飞扬,近处金碧辉煌的寺院建筑让人眼前一亮,果然壮观。因为赶时间,我们跟着各路旅行团蹭导游,听他们讲述宗喀巴大师一生的传奇,欣赏寺院里悬挂的佛教故事堆绣与壁画,再点上一盏祈福的酥油灯,祝愿家人平安!寺里信徒众多,除了转经,有些信徒还虔诚地带着家人的使命来这里祈福,要磕10万个长头。此次旅行,让我第一次看到了普通民众的信仰,因为信仰,他们眼睛都是纯净的,不管是在阿柔达寺旁歇息的藏族老人,还是在这里以头碰佛龛传达敬意的年轻僧侣。


游完塔尔寺,我们的旅程已近结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返回西宁时也就是小美女们离开我们队伍的时刻。匆匆在土特产店买了些牛肉干后她们仨便真正地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到那三张可爱的笑脸。
旅行,不光是风景,还有陪你一起走的人,记得当天听到塔尔寺一位导游说了这么句话:和你一起旅行的人,前世是修了800年的。
我相信缘份与轮回。

回家正好一个月了,再不动笔恐怕这段旅行只会尘封于逐渐老去的记忆之中,日经多年变得模糊直至淡忘。记得回来后曾跟朋友讲过一个人旅行的最大好处:在陌生的地方和一些陌生的人在一起,你会把平日里所有的熟悉的一切全部断开,只活在那一刻,那也许叫做当下,也许叫做梦里。而陌生人,也许会因了这段旅程而变得熟悉,抑或成为下段旅程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