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你知道我居住的城市为什么叫马鞍山吗?原来,这和一个悲壮凄美的传说有关。二千多年前,西楚霸王项羽与刘邦决战于垓下(今安徽省灵壁县东南),被刘邦用四面楚歌彻底地瓦解了军心,身边的宠妾虞姬拔剑自刎,而他则带着残部一路南逃,行至今天和县乌江的长江岸边,后面追兵渐近,眼前大江阻隔,只有乌江亭长驾一叶小舟欲渡他过江逃命,他自觉无颜见江东父老,无论如何也不愿一个人过江,只是托付亭长把他的乌骓马渡过江,随后自刎于江边。乌骓马思恋主人,悲鸣不已自戗而亡,马鞍落地化作一脉青山,马鞍山由此得名。2014年1月27日下午,我再次来到江对岸和县乌江镇凤凰山上,凭吊这个2000多年前,楚汉争霸尘埃落定的地方——乌江霸王祠国家3A级景区。

    这是景区的入口处,孤零零地座落在和县乌江镇东南1公里处的凤凰山上。数九寒天,该冷不冷,时不时地倒夹杂着丝丝暖意。不多的几个景点,散落在野草枯萎的荒坡上,好像睡着了似的,一片沉寂。据说,平时来的游客也不多,十分冷清。英雄末路,乱象横生。唯有这座山岗,这片曾是江边现为桑田的土地,始终如一地承载着这段记忆,不会背叛,不弃不离!

这是霸王祠又称项王祠、项羽庙。是 “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千秋俊杰项羽,拔剑一刎成绝唱,慷慨抛首的地方风啸马鸣、剑舞戈挥,杀声四起、血肉横飞的楚汉争霸,就此尘埃落定。后人于此建亭祭祀,人称“项亭”。唐初建祠,上元三年(762),书法家李阳冰篆额曰:“西楚霸王灵祠”。

史书记载,霸王祠最盛时有厅、殿、厢、室99间半之多,古代只有皇帝方可建祠百间,项羽未成帝业,只得少建半间。

后屡遭兵燹,大部建筑物被毁。清同治年间,霸王像重塑,悬“拔山盖世”匾额,并有楹联“山襟水带,虎啸龙吟”。    建国后,祠内塑像仍存。至“文化大革命”,塑像、墓地皆毁,仅存正殿三间与两侧厢房,成为乌江农业中学校址。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胡耀邦视察安徽途经巢湖(当时和县隶属巢湖地区),在接见地方领导时兴致勃勃吟诵起杜牧的《题乌江亭》和王安石的《题乌江项王庙》,当得知霸王庙被毁占之况,当即指示要尽快恢复重建。至此,霸王祠得以重建享殿五间,殿中塑立仿青铜霸王像一尊,高达2.66米。上悬书法家田原手迹“叱咤风云”横匾。殿门木柱上有著名书法家林散之书写的对联:“犹听叱咤之声外黄未坑能存孺念壮哉心鄙秦皇帝;忍见风云变色虞姬自刎专为报恩败已头抛吕马童”。

     在正殿的右侧有地下墓道,直通霸王墓边。厚重的墓石,幽冥的墓道,死寂的空间,再加上墓道底处发掘出的一具汉棺,让探秘凭吊者心生敬畏和战栗。

    一段不过百米的墓道,仿佛让人穿越了一段沉重的历史。出墓道,见天日,睹墓冢,不免想起清人卢润九的《读史偶评·项王墓》:“帝业方看垂手成,何来四面楚歌声;兴亡瞬息同儿戏,从此英雄不愿生。”

地面上通往墓台的石板神道为古松掩映,旁立4对石人石兽,粗犷简约,典型的明代雕塑风格。墓台隆起,砌以青石,呈椭圆形。墓四周有仿白玉栏杆,中立“西楚霸王衣冠冢”碑石一方。项羽的“分裂之余”即残骸和血衣当时即墓葬于此,故称“衣冠冢”。

  自古以来,成者王侯败者寇。在这样一种中国文化环境里,从史家到文人,乃至普通百姓,竟给予了一个“败寇”以少有的推崇和尊敬。史家以王侯的规格为其立传,文人墨客以英雄的笔墨感叹抒怀,老百姓则很实际地给他立祠供奉,并尊他为项王菩萨。祠内有一楹联, “天意欲兴刘,到此英雄难用武;人心犹思项,至今父老尚称王。”点击百度搜索 “项羽”,其一生用几个关键词概括为:贵族后代,少年英雄,文武双全,鲁莽,傲,重情义。细细解读这几句话和中国历史文化土壤,他最终败给刘邦未成霸业的原因也就不言自明了。毛泽东正是精通古今,发扬“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的精神,才一举打下江山

在老祠之西,今又新建一廊坊式祠庙。祠内塑霸王半身青石像一座,风格粗犷,上题“风骚千古”草书。塑像边,刻有享殿林散之柱联之石碑,并列的还有原全国政协副主席赵朴初书写的对联:“彼可取而代也,白眼视秦皇,一时气盖人间世;汉皆已得楚乎,乌骓嗟不逝,千古风悲垓下歌。”

 

     对项羽乌江自刎之举,也是见仁见智,褒贬不一。杜牧《题乌江亭》诗曰:“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王安石《题乌江霸王庙》诗云:“百战疲劳将士衰,中原一败势难回,江东弟子今犹在,肯为君王卷土来。”也有人认为,纵观秦末农民起义,到项羽兵败乌江,百姓遭暴秦之苦,又遭楚汉之战,人人思太平,家家盼统一,大势所趋,楚霸王乌江自刎用自己项上人头换来和平与统一局面,凭此而论霸王自刎乃顶天立地英雄之举,虽败犹胜,虽死犹生。

项羽,一代枭雄,功过是非,任人评说。其中,北宋女词人李清照对霸王乌江自刎的悲剧描写可谓入木三分。她在《夏日绝句》中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真是情道深处女儿心,至情者唯虞姬,知心者乃清照也。

         天已晚,渐生凉意。步出祠外,极目远眺,残阳如血。耳边不由地响起明代文学家杨慎的那首千古绝句“涛涛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