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到藏区是1992年,那次甘肃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拉卜楞寺和青海的旅行,不仅让我见识了独特的藏区文化及喇嘛教,也让我见识了藏区的狗。
在藏区,当你走进喇嘛庙前的广场,当你在寺庙周围的街道上购物,会看到脚边横躺竖卧着五六条狗,眼前三三两两的狗正漫不经心地闲逛,还有些狗不慌不忙地跟在你和藏民的身后,摇着尾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你。

扎什伦布寺,喇嘛在喂狗,饼子是藏民给的。
照片扫描,摄于1998年。
藏区寺庙的周围,有许多四处流浪,没有家、没有主人,却非常健壮也非常温和的狗。他们由藏族信徒施舍供养,既不怕人,更不会伤害人。那些随地躺着的狗在阳光下懒懒地晒着,不时扭动一下肥硕的身躯,毫无戒备地将它们的肚皮亮出来;有些狗急匆匆地跑过来跑过去,好像在干着什么紧急的活计;嬉戏的狗快活地玩着,已经做了母亲的带着孩子们觅食,肥肥的小狗跟在妈妈后面,如几团滚动的小球。在它们的身边,朝佛的人铺上毡子边诵经边行等身礼,买卖人高声的讨还价地交易,孩子们尖声叫着追跑打闹,游客们喧嚣着,这一切对它们没有丝毫影响。时不时有布施的藏民拿出饼子和糌粑吆喝两声,它们便放下自己的玩乐奔过去抢吃的,然后各自散开,继续它们自己的生活和快乐。
在汉民族眼里,狗是畜生,是没有廉耻的东西。汉语中诸如“丧家之犬”、“癞皮狗”等词,充分表达了汉民族对狗这种动物的歧视。而在藏民眼中,所有的狗都是神的赐予,狗是最有灵性的动物,是人的朋友,与人的生活息息相关。他们爱惜、关心狗,将虐待狗看成是极大的罪,将给狗布施看成是实现其宗教信仰的一部分。藏族信徒们在朝佛时,除了带供奉菩萨的贡品外,总不忘记带些食物给寺庙外游荡的狗。他们朝佛后从背着的口袋里拿出大饼和糌粑,掰碎了扔向跑过来的狗,直到将口袋掏光,将手上最后的剩渣子拍干净。有些藏民看起来不富裕,他们头上、身上几乎没有装饰物,满脸满身辛苦劳作的痕迹,可施舍起来一点都不吝啬,也是尽其所有,掏光了口袋。藏族人民的善良、慷慨和乐善好施的传统,以及宗教对人们行为的影响由此可见一斑。在这样的施舍下,藏区,尤其是寺庙周边的流浪狗是那么的肥硕、自得和快乐,毫无丧家落魄之感。它们由于不愁吃喝,自由“恋爱”而繁殖迅速,在寺庙区总能看到成群结伙的狗,其数量相当可观。

照片扫描,摄于1998年。
由于藏区的狗自生自灭随意繁衍,流浪的狗品种已经很不纯正了。有的狗长着藏区狗常有的卷曲长毛,却有一张又长又光的脸,多数狗毛色混杂,无法划分品种。而藏民家里养狗,却很注意品种的纯正。在甘南州我曾见到一只小狗,小到可放进藏袍的袖子里,称为“袖狗”。主人外出时,或将小狗放入袖笼,或揣进怀里,随身携带,对其百般呵护,珍爱备至。那是主人的至宝,给座金山都不换,而且轻易不给生人看。在藏民的村落里还能看到狮子狗,其外表类似北京的“京巴儿”,毛色纯白微卷,相貌端正犹如白色幼狮。主人院里院外的忙着,小狮子狗亦步亦趋欢快地围着主人转,从院里跑到院外,又从院外跑到院里,与主人须臾不肯离开,十分可爱。高原的名贵犬历史上名扬世界,翻翻《世界名犬》之类的杂志,可发现许多在藏区生活的狗榜上有名,其实一些纯种的观赏犬和护卫犬就生活在寻常百姓家,有的犬主甚至非常贫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