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新叶村,最回避不了,也最具有地标特色的,就是村东南的抟云古塔。按照古代的建制,只有州、县才能修塔,这小小的新叶村竟然也在村口修了一座塔,是有越礼嫌疑的。不过,新叶村的村民修塔,却有他们自己的原因——转运以应合风水的需要。

相传新叶村自从始祖迁居以来,一直到明代,经历三四百年,虽然人丁日益兴旺,受耕读文化的影响,读书的氛围也不弱,可是文运却不怎么样,一直也没出过什么考取功名的大人物,所以到了明代后期的时候,就有风水大师说,需要修这座塔,与周围的两座山峰——西面的玉华山和北面的道峰山形成呼应的格局,从而压住村中的文运。所以抟云塔又有另外一个名字,文峰塔。

抟云古塔从明穆宗隆庆年间开始修,修到万历年完成,后来历朝历代又几经翻修复建,基本保留了最初的模样,是村中年代最古老、保存最完好的古建筑。

“抟云”这两个字,令人有些费解。我第一次看地图,还以为是“持云”呢。抟,与“团”字相通,本意是用手把东西揉成一团。所谓“抟云”,大概是出自《庄子·逍遥游》里头的“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蕴含“青云直上”的意思,不消说,这是希望后代能够文运亨通,平步青云了。

抟云塔的外表,四百年来没有什么变化,塔身为白色,塔檐是黑色,遵循了徽派典型的白墙黑瓦的风格。塔身用砖砌成,呈正六边形,一共七层,塔顶高度超过三十米。底层有三个塔门,内部原本有木梯直通塔顶,现在已经拆除,无法登顶了。这种直挺挺的塔身风格,虽然也采用了佛塔的结构设计,却更容易让人联想起一支大号的毛笔。想象当年可以登顶的时候,那些喜爱吟诗作赋的文人来此,站在高高的塔顶“云间”(抟云的本意,大概也体现在此?)俯瞰脚下的村舍田埂,恐怕也会被激发出作诗的强烈冲动吧。

塔边有一处院落,便是全村外观最华美、雕工最细致的一座建筑——文昌阁。文昌阁建于清代同治年间,功能与抟云塔(文峰塔)类似,文昌阁与文峰塔,在江南地区算是比较常见的一种搭配格局。文昌阁建筑的本意,是寄托了那些农家子弟通过科举的道路,考取功名,从而摆脱贫困生活的憧憬。宏伟的建筑,正是小老百姓们心目中发达荣华之后的高堂宫阙环绕的生活。

因此,文昌阁的内外雕刻都极尽繁复与精细,门楣上的横木有龙、狮、花、木的造型,而两面门柱与屋檐交接处雕刻的内容也很丰富,分别刻上了两大门神——秦叔宝和尉迟敬德还不算,还各有小兵一名相随。而门神的上方,还有隋唐演义里两个著名的“护主”故事:三鞭换两锏和单鞭夺槊。两幅精美的木雕作品,似乎也从一个侧面在灌输古时最重要的忠君报国思想。

文昌阁门口有一对对联:“草堂关野意,甲族擅书香”,这句又是耕读文化的体现。正堂里还有一对对联,“读书明事理,过海显神通”,这句则是孔夫子的学以致用的思想。

与文昌阁遥遥相对的,是一座“耕读人家”的牌坊。

或许抟云塔和文昌阁真的能带来文运吧,后来到了清朝康熙年间,村里就真的出了一位进士叶元锡,他是明清两代新叶村出的唯一一位进士。于是他的府第,也成了“进士第”。进士第就在进村不远的地方。

叶元锡曾在湖广一带为官,虽说在外名声不大,在小小的新叶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是后世读书人的榜样,也是对“耕读”二字最真实的诠释。进士第大门两侧的装饰花纹,是进士府第上才可以绘制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