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午夜十二点,T27驶出了石家庄。
旅程终于开始了。想起购票时售票员问要软卧还是硬卧,我说硬座,旁人被雷住的表情,不禁暗自好笑。
此次出行初衷是挑战自我,放逐心灵;贪图享受的人永远都无法理解。
人极多,连过道上都站满了回家过年的乘客。
总算安置好行李坐了下来,车上极热,满头大汗。身旁‚桌上‚脚下堆满了各式旅行袋,最夸张的是旁边的女孩子一直抱着一箱方便面,没地儿放。
人多,嘈杂,燥热,无法入睡。
挤过拥挤的人群,取出背包中的桶装高粱酒,倒入纸杯与老明对饮起来。
两杯下肚,老明已昏昏欲睡,我却欲发清醒,直到又独酌一杯,天已微亮,才有了困意。
醒来后车上更拥挤了,看来清晨从西安又上了不少人。
旁边坐着小哥俩,哥哥20,弟弟17,宁夏回族人,岁数虽小,在社会上闯荡已久。本以为也是回家过年的,一聊才知道人家去拉萨开面馆。实在强!很快和我们熟识起来,尤其是小弟,没大没小的不停跟我们开着玩笑,很可爱的一个“坏小子”。一会又教起我们用藏语从一数到十,“吉尼宋西腌朱墩节勾就”,简单的十个数字记了一路才记全,老喽。
下午五点多车过西宁人少了许多,车厢中开始空了起来。一过西宁列车员就象空气一样消失了,连在车厢里吸烟也不管了。
一个在西安上大学的格尔木小伙子和在西宁作导游的藏族姑娘卓玛也加入到我们喝酒聊天的队伍中,不知不觉就把一桶1.8升装高粱酒喝光了。
已是上车后第二天的午夜,众人都已歪倒在座位上沉沉睡去。老明和格尔木小伙子却聊兴正浓,又掏出一瓶56度二锅头开喝起来。头天一宿没休息好,不一会儿我就感觉不胜酒力头晕脑胀,于是扯出睡袋铺在过道中,钻进去睡觉大吉。
从睡袋中钻出来,天已大亮,一看表快十点了,已经在车上咣铛了三十多个小时。
左右环顾,不见了老明,回族小哥抬手指指上面。一抬眼,这瘦猴竟然攀到了行李架上呼呼大睡,真的是没王法了。
赶紧拽醒他,从上面扯下来,居然还死不悔改,埋怨搅了他的好梦。先不说自己掉下来摔个头破血流骨裂筋断,万一再把别人砸坏了可咋整。
据他说跟小伙子一直聊到凌晨四点多,车到格尔木,一瓶二锅头也喝光了。小伙子临行想跟我道个别,却怎麽都叫不醒我。哎,睡得太死了,也不能全怪我,“大卧铺”实在是太舒服了。
车厢里的乘客基本上都是藏民和喇嘛了,卓玛给我们充当翻译,和藏民血洛一家交流起来。血洛一家住在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带着妻,儿,姐姐以及姐姐的儿子去拉萨朝圣。

我和血洛(血洛带着老明的眼镜。注意行李架上的方便面,就是刚上车时姑娘一直抱着那箱)
血洛的儿子出生后从未剪过头发,长长的辫子,大大的眼睛,我们都误认为是小姑娘。请卓玛再三询问确认是男孩后,回族小弟还是不信,亲自验明了一下正身才罢了。两个藏族孩子很调皮,不停地自顾自地和我们说话,也不管我们听不懂藏语,把我们送的圆珠笔当成了糖果往嘴里放,学会用后把自己的小手小胳膊画得花里胡哨。
血洛的儿子真的很象个小姑娘
血洛随身带了两大麻袋干粮和风干牛羊肉,并且请我们吃风干的羊排和一种油炸的说不上名的干粮,我们是来者不据,大快朵颐。

血洛对二锅头和鱼罐头很感兴趣,久久仔细的观察却又不肯品尝。
下午两点多车过那曲,积雪掩盖的羌塘草原,念青唐古拉山;冰封的措那湖,雅鲁藏布江,拉萨河相继映入眼帘,别样风光,尽在眼前。

雪山冰湖(旅途列车随拍系列)

积雪掩盖的念青唐古拉山(旅途列车随拍系列)

草原平湖(旅途列车随拍系列)

冰封的措那湖(旅途列车随拍系列)
离拉萨越来越近了,大家愈发兴奋起来,我们大声唱着郑钧的《回到拉萨》,歌声盖过了列车广播里的垃圾歌曲;老明向卓玛讨教起锅庄的基本步伐,在狭小的过道中尽情地欢舞着;大伙儿没完没了地唱着跳着笑者闹着-----我们这两排一时成了欢乐的海洋,连车厢尽头年轻的喇嘛都被吸引了过来。
藏汉民族一家亲 欢歌笑语奔拉萨
晚上8点,列车缓缓驶入了拉萨火车站,到了离别的时刻,同车上的好朋友们依依惜别,各奔东西。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一两天时间,却已结下了不薄的友情,想起今生大概再难相见,不免有些伤感。
坐上98路去八廊学,公交车很拥挤,天又黑,下错站。背起行囊步行奔向旅社,还不到九点,拉萨的街头已是很冷清,只有来回巡逻的武警战士和偶尔驶过的出租车。远远望去,夜晚的布宫耸立在红山上,闪着凄冷的光,让人感觉是那麽的不真实,遥远而神秘。忍不住朝天空大喊一声:“拉萨,我回来了!”
住下了,八廊学也没几个住宿的客人。老明说时间还早再出去溜达一圈,不一会这小子又拎回瓶二锅头。我跟他说:“我好歹是第三次进藏了,你第一次来就狂喝猛抽的,小体格受得了吗?”这家伙居然说“我打小高原长大的,不怕。”“在哪?长到多大离开的?”“青海,十来岁吧。”我晕。你现在都三十好几了,再说青海海拔才多高。
不觉中又过了午夜,忽然想起今天已是大年三十了。躺在藏式的床上,远离世俗的纷争,一夜无梦,很安逸。

我们下榻的八廊学正门夜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