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21日游

　　成年往事信手拈来自是一番回味，这让我立即心血来潮翻出相册和过去的杂记，写一篇“回顾欧洲21日游”。

　　呈现眼前的是17年前绘制的“欧洲之旅”路线图和沿途的照片，那早已弃在遗忘角落里的记忆顿时跃然起来，当时的同游伙伴已少有联系，偶尔通个电话只是问好而已，但是此时此刻一个个又鲜活了。

　　S是我大专同系的同学，一个墨西哥和德国的后裔，H是我以前的邻居，一个当时从事园艺设计的美国青年，共同对艺术的爱好让我们决定自驾游欧洲，所到之处均由他们做了周密的“功课”。对我来说这是一次“寻梦之旅”，从小就寄情于异国风情的我，无论是古典名著，抒情诗歌还是“意大利文艺复兴”的历史描述，那“塞纳河畔的浪漫”，莱茵河的“魔女罗蕾莱”，雨果的“钟楼怪人”，中古世纪最具异国情调的威尼斯面具文化，以及文艺复兴时代的经典作品都让我恍如梦寐，能够亲临其境岂不是寻梦？我兴奋得如同一个孩子。

　　在美国办理租车手续，飞至巴黎取车，由法国南部入境西班牙，沿地中海的利古里亚海Ligurian Sea 进入意大利，穿越奥地利，瑞士至德国，沿莱茵河返回巴黎还车飞回美国，总共21天，主要停留的城市有巴黎Paris, 波尔多Bordeaux, 圣塞瓦斯蒂安San Sebasitian, 巴塞罗那Barcelona, 菲格雷斯Figueres, 尼姆Nimes, 尼斯Nice, 蒙特卡洛Monaco, 熱那亚Genova, 比萨Pisa, 佛罗伦萨Firenze, 罗马Roma, 威尼斯Venice, 因斯布鲁克Innsbruck, 布雷根茨Bregenz, 法兰克福Frankfurt, 美因茨Mainz, 波恩Bonn，中途发现奇观美景就随时停车。

　　飞机抵达芝加哥由于S的行李失踪，我们没能接上去巴黎的航班，所以航空公司让我们在芝加哥滞留一天，保证能找到S的行李，并给了我们很好的赔偿，提供了芝加哥的酒店住宿和餐饮，为行李的失缺所造成S的不便而抱歉并补偿了他足够购买临时替换衣物和生活用品的钱。于是我们顺便游览了芝加哥，旅行计划中的一个额外“收获”。

　　事先决定由S和H轮流开车，我负责记账，所以一路上我或翘首观望或低首入睡很是自在，而两位负责驾驶的却争论不休，个个逞强。一个自嘘是来自旧金山的，天生是快速驾驶的能手；一个霸气地提醒对方，墨西哥的野性驾驶是绝对不畏恶劣的路况。如此地，我们这不同族裔，不同年龄，不同文化习俗的三个人，在兴奋、新奇、嬉闹和赞叹中进入了我们的旅行轨道，这21天的朝夕相处和共艰辛同享乐的经历让我们成了维持至今的好朋友，虽然如今天各一方，还不时地问候联系。

　　欧洲有着令人倾倒和着迷的魅力，不单是它如诗如画的景色，更是那能参透心灵和激发遐想的灵感氛围，我想任何人身临其境都会发现自身隐藏了的“艺术细胞”。尤其当你进入那些艺术博物馆，在那些久闻其名的作品前，你会进入一个原本尚未挖掘，或没能深刻挖掘到的精神领域。从一个极易满足的现实中超脱出来，抵达一个永无止境地寻求心灵满足的境界，这种感觉是相当神圣和微妙的。

　　欧洲的人文具有一种感染力，让你思考什么才是生活，比起美国他们显然是悠闲的，比起物欲横流的发展国家，他们是淡定的。天然优美，宁静的环境让他们懂得享受生活，无论在海滩，街边餐饮或城市广场随处可见那些正在享受美好时刻的人们，很少看到“愁眉苦脸”沉郁的容貌和“愤世嫉俗”仇恨的表情。

　　卢浮宫，艾菲尔铁塔和圣母院是巴黎必定要驻足浏览的景点。卢浮宫囊括了世界各地的艺术精品，实为叹为观止，只是时间有限走马观花而已。在塞纳河畔的艾菲尔铁塔的观景台俯瞰巴黎全景，蓝天白云下体会到了法国人为这傲然屹立，风姿绰约的“法国标志”的自豪感，同时也不得不赞叹设计师艾菲尔的惊人之举。船游塞纳河是一种享受，河面平坦舒缓，两岸树丛蓊蓊郁郁，人影绰绰，树林的后面是庄严的建筑群。船经过巴黎圣母院时，播放了“圣母颂”，这优美、舒展、动人的旋律集纯洁、宁静、明朗于一身，让人在柔美委婉，纯净朴实中沉溺于对真善美的向往。

　　波尔多市Bordeaux古老的圣安德列教堂(Catherdrale Sainte-Andre) 被列为世界遗产，大教堂的最古老的部分可以追溯到1096年，大部分建于13和14世纪。卓越的砖石雕刻，具有气势的哥特式钟楼，以及雕像群可和巴黎圣母院媲美，据说雨果的名著“钟楼怪人”就以此作为故事的背景。沿着陡峭狭窄的石阶，走上露台望着那古旧的广场，我仿佛看到那密集的淳朴却愚昧无知的民众高呼着“绞死她，绞死爱丝梅拉达！”，仿佛看到那丑陋却拥有最美心灵的加西莫多愤怒的眼神，仿佛看到主教伪善的嘴脸，看到爱丝梅拉达为纯洁盲目的爱情陷入阴谋遭迫害的绝望。曾经让我痴迷的小说和电影在这里得到了最生动的重温。

　　巴塞罗那Barcelona, 一座地中海城市，素有“伊比利亚半岛的明珠”之称，是西班牙著名的旅游胜地。它是国际建筑界公认的将古代文明和现代文明结合得最完美的城市。它融合了罗马痕迹、中世纪风格以及现代先驱者作品的风范，它也是一所艺术家的殿堂，市内随处可见世界著名的艺术大师毕加索、高迪、米罗等人的遗作，被誉为世界性的城市。西班牙人天生是快乐的，入夜后广场一片载歌载舞，我们仿佛不是游客而是这片土地上的一员，在热情随性的人群中情不自禁地舞动起来。轻快的音乐，奔放的节奏，人与人无拘的互动，让我深深体会到了西班牙民族的开朗、率性和为快乐而生的民族精神。

　　在巴塞罗那，H遇到了他业余舞蹈班的舞伴，一个背包独自走四方的“游者”，美国很多这样的青年，利用暑假走向世界，寻找自我，一边旅游一边打工。H和我们商量，表示我们下一段旅程正好是她要去的地方，能否同意她搭车，我们立即同意除了伙食开销，其他的都免了。原以为多了一位女性，多了一层“色彩”和乐趣，岂知接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她天性霸道，指手画脚，我们成了她指挥下的“服从者”，为了节省伙食的分摊，每次点的份量都被她缩减，我们常常吃不饱；明明我们想停车的地方，会因她的不赞同而作罢，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她和我坐在后排，因为她的好动，我只能缩在一角，她一路大声嘻哈，有时干脆把脚丫子搁在前排的椅靠上。H显得很无奈，而S背地和我抱怨，这一段旅程中我们谈不上“享受”却成了“苦行僧”。好在离开罗马后她又独自上路开始她另一段走四方的游者生涯。离开了，倒还真想念她，尤其敬佩她那不屈不挠的独闯精神和那已经习惯了的“被”指挥的“顺从感”。

　　菲格雷斯Figueres，离法国边境20公里的西班牙小城镇，因怪诞不羁，超现实主义艺术巨子萨尔瓦多-达利 (1904-1989) 的出生地而闻名。该地唯一的经济收益的是由达利亲自设计的达利博物馆 (Casa-Museu Dalí) 招揽了无数达利的崇拜者，以及出售以他的绘画烧制成的瓷画，让人爱不择手。博物馆中心的地下室内有达利的石棺，我想即便长眠于此的他，也一定是睁着那双大眼，翘着那两撇八字胡，瞪着他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调侃而幽默地笑观我们这些为他的作品惊叹而迷惑的表情。陈列室任何角落，任何细节中都无不使人目不暇接，充满了奇迹和梦幻。他非凡的才能和想象力，他对潜意识的探索在他的作品中一览无遗。面对他不同形式的作品，我由迟疑、凝重渐进入流畅自然的境地，仿佛打开了自己原不知道的一扇门，看到了也曾熟悉的一片模糊的光。他的画不会让人停留在对他绘画技巧的捉摸上，而是止步在他那看似荒谬可怖，怪诞神秘由好奇到深思的探索中，不再为他扑朔迷离的作品感到纷扰而找到宁静，尽管这宁静有时会让人恐怖。我觉得达利绝不是一般的天才，他是个不一般的，能在主观潜意识中捕捉意念并用它的笔客观地表达出来的奇才；他不是那种卓越的艺术家靠丰富的想象力去创作，他是一个能脱离躯壳走进抽象意识的灵魂，目睹了凡人无法视觉到的景象，并真切地表现的艺术家，如同一个濒临过死亡后，向人们栩栩如生地描述天堂和地狱。他的作品让人战栗却也如饱食后的疲乏。这个不起眼的小城镇无疑是我这次欧洲之旅中的一个亮点。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