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样的晨烟暮霭中,我来到了海南……
  
  暮春时节,江南早已是鹅黄嫩绿,姹紫嫣红,一片盎然春意了,而在这享有热带雨季的
海南却完全在炎炎烈日的“统治”下。
  
  飞机到达
三亚时已经很晚了,我回到了自己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大约凌晨1点,静坐窗前—“听海”。
  
  我在江南的小城里长大,从来没有与海有过亲密的接触。于是看看大海、拥抱大海,成了我的一个小小的梦想。随着年龄的增长,看海的欲望也日益堆积厚实,于是海成为了一种概念,抽象的,仿佛伸手可触却又难以接近的一种神奇的圣洁;海也成为一种精神,像盘踞在我心头的蠢蠢欲动的一颗渴望的种子在等待着发芽、茁壮成长的契机;海也成为了一种情结,每与别人谈到大海,每次读到有关大海的文章,看到有海的电影电视画面,我的心都会为此而悸动。
  
  清晨,还没等妈咪与小妹醒来,独自跑到酒
店前的海滩,海滩上已有早起的人群,看来不光光是我一个人对海情有独钟。
  
  呼吸中海的味道,咸腥却不令人反感,湿润却不使人腻味,柔顺却可以荡涤胸中的郁闷。心情没有想象中的激昂,反而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平静,仿佛是在用心吸纳大海的种种,生怕就这样与海擦肩而过了。
  
  风也许就是海的手,浪花是海的笑脸,那涛声就是海的欢歌。蓝蓝的大海就在我的脚下轻轻的涌动,温顺如驯良的狮子,它轻轻地漫上细细的沙滩柔柔地亲吻着我的脚,俯下身去,用双手掬起一捧凉凉的海水,在嘴边浅浅地尝,那淡淡的咸涩有点像泪水的味道。
  
 
  天涯海角,一堆堆坚立海边的赭红色的磐岩在向游玩的人们诉说着一个美丽的故事。在蔚蓝的海水簇拥之下,那一溜的岩石特别的醒目。走近登上一块陡峭的岩石上,一股子沧桑的感觉油然而生。这里的海滩不像亚龙湾沙滩那样的温温柔柔,每一次与坚定的岩石相碰便水花四溅涛声轰然。
  
  岩石似乎很乐意被海水肆意的啃啮,即便是千疮百孔也还是亘古不变地张开苍劲的臂膀迎接着每一个浪头。我用手抚摩着海岩嶙峋的肌肤,体验着它与海浪快乐碰撞引起的一阵阵战栗,如同触摸和谛听到它的心跳一样。海和海边赭红色的岩石,就这样用它们独特的对话方式告诉了我:是它的坚定成就了它的个性、它的壮美;是它的执着笼络了桀骜不驯的大海,心甘情愿为自己雕琢健美的身量;是它的大度毫无保留地接受了大海的爱、任性、暴戾等所有的一切,铸就了它的伟岸和刚强。即使有苦有痛,但也快乐着。而这些都是沙滩上那些圆滑的卵石所不屑、所害怕,也永难体会得到的。
  
  海就在我的前方,可海又让我感受着渺小。我如同一粒沙静静的躺在那里,是为了浪来浪去,洗刷不安和焦虑;在海水的抚慰中,我的躯体再不会因为世事而燥热,我的心随着流浪的贝,慢慢地在海鸟欢唱中同海一道漂流。
  
   是的,我的心执着于我见、我闻、我悟。
  你的心中真的拥有那片蔚蓝的海吗?
  你接受了海的温柔,就一定要理解海的暴躁;你领略了海的妩媚与坦荡,就不该责备海的愤怒与咆哮。
  
  不要去嬉笑于沙滩上拥挤的人群背后,去捡取夏日的欢乐和放荡,你要在沙滩上所有的人都散去之后,到海边走走,即使是深夜,即使是晚秋,即使是寒冬。悲怆、灰暗、阴沉的颜色,那便是天地浑沌一体的海,沙滩上反扣的小舢板会使你想起什么?
  
  你看到海浪在舞蹈吗?那是海孤独的身影。
  
  你听到海浪在喧哮吗?那是海寂寞的语言。
  
  海是有生命的。有呼吸有欢歌有悲调有悄悄独语有暗暗哭泣。她沉默,会使你如入死亡境界。她咆哮,会使你疑骇是千万头雄狮怒奔而来。海总是把愤怒的浪头化作平静的波浪,海是人间最慈祥的母亲,她能默默包容所有的不幸。
  
  记忆中最深刻的、残留于我心底的那份无由的痛楚,在这一瞬,那种感受已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