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一番周折,隔日又搭乘Local bus走乡窜寨、一路跋涉,终于抵达了始终养在深闺、每每被旅行者忽略的瓦普神庙。

      千年瓦普依山傍水,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开阔的视野,那一大片充满故事的苍茫废墟,无论图片、语言、文字,都无法全面、贴切地传达身临其境时的感受。

      多数史料认为,瓦普神庙建于公元5-6世纪,比吴哥古迹的历史尙早二百多年。与吴哥古迹一样的巨石建构,一样精美、细腻、生动的雕刻,一样由早先的印度教寺庙转身为佛教场所的经历……让人们不由得将它与吴哥古迹相媲美,并称为印度支那两大胜迹!虽就整体规模而言,远不及吴哥古迹般浩大,但这座坐落于蒲高山千余米海拔山腰之上的石庙,从蒲高山顶至湄公河岸画出一道轴心,于山水之间、方圆10公里之内,进行整体布局建造。宏大的建筑群依山就势,从山腰一直向下伸展,延绵数百米;潺潺而下的圣泉千余年来汇集成圣湖,润泽滋养着神圣的殿宇,建筑与自然环境如此完美融合,不禁令游人由衷生发出“风景如画”、“天人合一”的感叹!

      行走在长长的参道,两侧的石宫废墟静静矗立、相互守望。空荡的院落、破败的门窗、高耸的残墙和孤傲挺立的石柱,在蓝天白云的映照下,愈发显得沧桑。细细观察,可以想见它当年的繁盛,会被它过境后呈现出的这一派苍凉、凄美、大气的阵势所震撼!

      攀沿层层漫长的、大石块堆砌而成、通往天界的古老石阶,两旁苍劲的占芭花树,舒展着疏落简洁的枝条,将孕育出的美丽花朵,轻撒在苍老变形的石级。伴随着时光的缓缓流逝,一朵朵落花碾为春泥,温暖着蜿蜒粗大根系下那小小的一方热土。这里没有凋零的悲戚,只透着那股 “生如春花之烂漫,死如秋叶之静美”的从容淡定!!

      登临高处,花树下,迎风处,凝坐着一位白发苍苍、浅笑盈盈的老太太……此刻,静默的神殿,恍若似这位历经沧桑的孤独老人,俯瞰山下,无言地凝视所有到访者。岁月的洪荒,命运的轮回,都未能将她彻底征服。曾经的风华绝代虽已化为烟云,而今的她,年事已高,肌体不全,但她并不掩饰自己的苍老,也不羞于展示自己的破败。她只向隅微笑,坦然地接受那份孤寂、清冷,坦然地接受那份宿命!

      我仿佛聆听到她内心的独白:面对生命旅程的末梢,哪怕遗世独立,满目洪荒,亦不绝望、不卑微、不乞怜、不苛求!保住尊严,踯躅独行的寂寥中,亦可有仰望星空的骄傲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