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将近,我自由不羁的玩心便开始躁动,向往着四合八荒。
虽然现在10.1黄金周早不复黄金的美名,就算有,也是商贩们的黄金周,日进斗金,盆满钵满。游客们排着长队,象待宰的牲口,走向商贩与售票处的屠刀。
时下流行自驾游和徒步游,自驾游潇洒,徒步游酷,可惜我想潇洒没银子,想酷没体力,只好另辟蹊径。
今年南通开通了去衢州的火车。衢州是个古城,当城外黄巢大军高呼“满城尽带黄金甲”时,南通还在海里呢。学生时代地理和历史双料课代表的经历培养了我对历史人文浓厚的兴趣,衢州之行对我如量身定做一般,于是我在濠滨论坛上广发英雄贴,呼引得二三佳侣作伴,买火车票,定经济房,上车,开拔!
上午到了衢州,直奔江郎山而去。大自然的鬼斧将郎山一劈为三,造就了奇峰耸峙的神工。三座陡直的险峰相依而立,山峰间难容旋马,号称“天下第一一线天”。待我气喘如牛地爬上山顶,眼前豁然开朗,远山如眉,曲江如带,村落如棋,举头红日白云低,万里江山皆在望!
等我一步一跪的下了山,累得我尿都撒不出来了。

 

第二日刚从江郎山的拉练中恢复过来,又去了另一佳处—天脊龙门。此处栈道盘山而建,移步换景。山溪跌宕,泉水丁冬,游人甚少,满山的风景为我独占,岂不快哉?

天脊龙门归来,顺道游了烂柯山,号称“青峡第八洞天”,又是七十二福地。当时不解“烂柯”其意,暗想这个山名字起得有意思,居然说自己烂。等走到天生石梁处才恍然大悟,古时王质上山砍柴,遇两小儿在此下棋,王质观棋良久,直至两小儿化烟而去,才发现斧头把都已经烂了,而地上已过千年。“烂柯”即为烂斧头把的意思。后来烂柯山就成了围棋圣地,中日韩在此屡屡上演三国演义,留下无数名局。

最后一日先游孔庙,不游不知道,一游吓一跳,原来衢州孔庙乃孔氏大宗,地位在山东曲阜孔庙之上。南宋时金兵南侵,孔氏长子孔端友挟家眷南下衢州,次子留守曲阜。后忽必烈依宗谱认衢州孔氏为孔氏大宗,邀其北上。衢州孔氏不肯服侍异族,以老母体弱为由拒不北上。忽必烈感其忠孝,不愧为圣人之后。小小的衢州城居然背负着中华圣城的名头不声不响千年,只知教化育人,所谓大贤希言,大言希声是也。


孔庙旁边就是衢州市博物馆,居然是免费参观,可惜里面的文物不是免费的。我刚看过《鬼吹灯》,对墓葬文化兴趣正浓,便将理论运用到实际当中,辨别展览的文物哪些是明器,哪些是西贝货。博物馆对衢州的历史进行了大量的文字、图片、文物说明,真是源远流长,石器时代的东东就有一大堆,越看越觉的南通评“历史文化名城”没希望。

出了博物馆,街尽头是衢州保护最完好的水亭门城楼,有的古城砖上刻着:“尉迟督造”,是唐朝的遗迹。城楼下衢州的母亲河衢江静静流过,看着古城千年兴废而不言不语。站在城楼上我突然发现衢江一半绿一半黄,真是“半江瑟瑟半江黄”,一问才知衢江由两江汇合,一江水绿一江水黄,黄绿融会,孕育出古城文明。我观地势,衢州城四周山峦绵延,中间地势低平,乃聚龙引凤之气,一黄一绿两江穿城而过,汇合金玉之水,虽不是帝王之象,却也是块福地,难怪博物馆里有那么多文物,难怪黄巢大军攻城攻了三年,“三藩”之一的耿精忠攻了一年都没攻破衢州城。

我们在古城老街上象老鼠一样钻来钻去,看见有古迹就往里钻,反正古城里几乎所有的古迹景点都是免费的,这就是古城的气度!
最惬意的是在天妃宫里听越剧,宫里雕梁画栋,一派古典气息,连听戏的老头老太老得都快入土了。台上演员戏服考究,字正腔圆。不象南通的童子戏,穿着抹布一样的戏服,一边走一边往下掉土,一开腔能把死人吓活了,方圆几里地吵得连耗子都神经衰弱。
接下来又去了赵忭故居。此人是宋代濂吏,去四川上任时只带一琴一鹤,匹马如川,身后留下“正人先正己,治家如治国”的家训和千古美名,为何千年之后的官吏反不如耶?
地图上标着“文公祠”,我们找了半天却没找到,我只好挑了两位穿着时尚且暴露的漂亮美眉问路。两个小妮子和我三个脑袋凑到一起对着地图研究了半天(偶假装在研究地图,其实在研究别的,呵呵),楞是不如一个臭皮匠,其中一个小妮子拦下一位衢州土著,另一个居然拦下一辆出租车问路,很让我见识了一下衢州人的热情,或者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
衢州人的热情也许来自于鲜辣的衢州菜,我们在荷东路大排挡一条街吃晚饭,路两边的桌椅望不到头,生意好的令人嫉妒。卖唱的在席间狂吼,吐沫星子飞了好几张桌子;买花的姑娘穿梭在食客间如穿花蝴蝶,觥笏交错。杯盏铿锵,我只吃得个泰山不落土。我不喜欢南通的菜,拿《水浒》里的话来说就是“嘴巴里能淡出个鸟来”。
衢州菜最有名的是三头:兔头、鱼头、鸭头(打字间口水已经流了一键盘),三头之香,香遍三牲三界,绕舌三日,三餐无味。另外几个南通的旅友先把三头放到茶水里洗澡,洗完后还觉得辣,又给三头再搓了遍澡,还是吃得鼻涕横流。幸亏我是毛主席的老乡,吃辣椒我已经到了味同嚼蜡的地步,这点辣椒粉,还不够我打喷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