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大理的那天,是个有风的早上。天色未明,走出火车站,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各种揽客各种笑脸各种紧贴,就差没挥舞着小手绢对你说:亲,来嘛。一个阿姨从见到我们起就跟在我们身旁,但她不问我们要不要住宿要不要坐车,而是一边帮我们把围上来的人档开,一边对我说:前面就有公车到古城,一块五一个人,你们去坐公车,便宜。等把我们带上了公车,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找到住宿了吗?要去阿姨家看看吗?我哑然失笑,并不反感。这个阿姨,着实可爱有趣的紧。

 

      告别了这个有趣的阿姨后我们还是选择了青旅,妞和芳芳接受不了混住的住宿方式,另选了一个标间,剩下我和黄先森以及立振同学在十人混间中自得其乐。同住的哥们里有个外国友人,我上楼放背囊的时候他正迎着明媚的阳光欢乐地刷着牙,我站在门口望着他,他鼓着满嘴的泡泡看着我,我心底无限的纠结,是应该跟他“say hello”呢还是说“你好”,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望了半天,鉴于我那薄弱的英语对话水平,我最后绽开了一个我自认为最灿烂最友好的笑脸,淡定地走进房间把背囊塞进柜子里。然而十分钟后,我却听到这哥们操着一口比我还流利的普通话跟人在聊天,那一口卷舌音,听得我觉得我才是外国人。

 

     对大理最初的印记,是段誉和六脉神剑。这样的一个地方,该是充满着侠骨柔情的。只是在大理的那些时光里,没有遇见段誉,连他爹段正淳也没见到。

 

     不似丽江的喧闹,大理更多的是淡然随意。就连开店做生意的人,也是一种买不买是你的事,做不做生意是我的事完全随意的心态。

 

     看着满地的阳光,我想起那支歌,日光倾城。大理的阳光,简单纯粹,直接得铺天盖地。我眯着眼看着天上的太阳,想起了另外一个城市,那里,也有着这么美好温暖的阳光。

 

     记忆的碎片总是会在遇见相似的景致相似的人时串联起来,坐在懒洋洋的阳光下,我有着两鬓白霜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太太坐摇椅的心情,伸出手去,阳光安静的躺在掌心,握紧,便什么都没有。一些遥远且模糊的过往,在阳光下越发清晰,温暖着生命中的每一次难过,即使是再艰难的时候,也能继续勇敢前行。

 

     人民路,护国路,洋人街……我走着苗子曾经走过的路。大理是我和苗子相约的又一个地方,和拉萨,和厦门,和桂林一样,这些相约的地方,永远都是她来了,她又走了;我来了,我又走了。来来去去之中,一直没有交叉重叠的时候。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苗子在我离开大理后又重回大理,这一次,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看着她找到了想要的幸福,我也很幸福。

 

     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说的,便是苗子。

 

      骑上自行车,一路晃荡到洱海边。才村码头的游船180元,我从来不会跟钱过不去。转个弯,往洱海的另一边走去,找到一条农家小船,15元。摇船的大叔是个很健谈的人,国事家事天下事,两位爷跟他聊得不亦乐乎。我望着洱海发呆,天很蓝,云很白,风也恰到好处。阳光穿过芦苇掉到洱海里,风吹过,便碎成了一海的金子。这个午后,美好得让你想掉泪。回程的路上,见到有对新人在洱海边拍婚纱照,随风飘起的白纱,娇艳精致的妆容,幸福开心的笑脸,被洱海见证过的幸福,会是天长地久的吧。

 

     离开的那天,坐在青旅的花架下面,叶子中的阳光影影绰绰,房顶上是怒放的花朵。还未离开,便开始想念。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可缓缓归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