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金孔雀

1979年2月17日这一天，对越自卫反击战正在进行中。十名16—20岁的傣族姑娘冒着连天炮火上前线去给正在攻打658高地的战士们送水送饭送弹药；在战场上看到两名攻山部队的解放军战士负了伤，生命危急，连肠子都露出来了，而后援担架运输队被炮火阻隔一时跟不上来。在这令人忧心焦急的时刻，一个叫韦红芬的姑娘突然看见了竹林，灵机一动，提议脱下筒裙，用竹竿做成担架将两名受伤的战士抬下山。班长童红英立即指挥大家一起行动，做好担架，翻山越岭走过遍布地雷的战场，历经3个多小时将两名受伤最重的战士安全运送到后方。

这十个傣族姑娘是红河州金平县金水河镇金水河村的民兵，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参加了支前后援部队，如花的青春岁月经历了战争的洗礼。

按照傣家的习俗，少女的筒裙是吉利，高贵和幸福的象徵，是不能随便让人沾边的。如果染上了血迹就意味着不能生儿育女。“筒裙担架救亲人”的故事很快就传遍大江南北，全国各大报刊都在头版头条发了消息，随后又刊发了通讯：《金水河金孔雀智救解放军》。中央军委和昆明军区分别授予金水河女子民兵班“英雄十姐妹”和“十姐妹支前模范民兵班”，记集体一等功，班长童红英记一等功，韦红芬，李建珍记二等功，其余人人立功授奖。两条沾满战士鲜血的筒裙现在还保存在北京的中国军事博物馆内。

一个黑龙江的小伙子手持报纸，千里迢迢找到金水河村，向班长童红英求婚并表示非她不娶。他每天都守在童红英家里干活，几周以后，真情终于感动了英雄，童红英远嫁他乡，至今仍在黑龙江。

32年过去了。我在一个晴朗的下午走进金水河村。这是一个300多户人家的村子，金水河，藤条河在此相交汇，村子就在两河交汇处的半岛上，通向外界的是两座吊桥，是成都军区为了感谢英雄十姐妹而修建的连心桥，鱼水桥。村子在上世纪末两次遭遇火灾，全部烧光。最近几年村民种植橡胶和橡胶，经济条件有所改善，又在废墟上从新建起家园。

浴火重生的金水河村被层层叠叠的绿意环抱，凤尾竹随风摇曳，芭蕉花肆意开放，椰影婆娑，暖风拂面，一派迷人的热带景象。我向村民打听英雄十姐妹，得到指引而见到了三个。当年如花般美丽的姑娘如今已是50岁左右的人了。英雄的光环退去，她们还是普通的村民，其他人一样，每天割橡胶，种香蕉，农活忙个不停。她们有的劳动致富，盖起了新房子，有的历经婚姻的变故而生活艰辛。她们的活动室是一间傣族竹楼。墙上挂着当年的报纸，老照片等等。她们热情好客，带我去了活动室。望着她们盯着墙上退了色的老照片仔细地端详的情景不禁让人感慨万分，今天的她们如此普通，没有人可以将她们从其他的傣族同胞中分辨出来；而普通的她们却又如此不平凡，曾经，在她们如花似玉的锦绣年华，她们经历过战争，而且是为国而战。她们应该为自己骄傲！

金水河村离金水河镇只有一公里路，走路就可以过去了。金水河口岸就在镇上。从金平县城有班车直达，镇上有很多旅店。赶集的日子最热闹，可以看到很多漂亮的蓝靛瑶女子和佩戴粉红头花的哈尼女子，她们是从越南过来的，哈尼族是过来卖菜，蓝靛瑶是过来采购。她们都有边境通行证，可以经常出入口岸。除了不会说普通话，你很难将她们从本地的哈尼族或者瑶族同胞区分开来，因为穿戴几乎完全一样。这是在和平时期才有的景象，这也是人们期待和平的最佳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