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坐在火塘边,和朋友们大块吃着肉、大碗喝着酒、唱着民族歌曲,一起欣赏雪山的星空月夜,这一幕终于在世界末日来临前夕的一天又重温了。在离开丽江时间里,总会回想起往日在丽江的生活,耳边萦绕着那些耳熟能详的旋律、脑海里不自觉地想念那些山水、怀念那些不羁的时光,更想念这些一起吃肉喝酒的朋友们。江山说好久没有出去了,是啊,是好久了,一晃春夏已过、连秋天都没赶上,马上冬天将至我们是该选个地方出去透透气了。丽江周边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去而我们还没踏足的呢?到雪山深处露营,不行。这个季节本就是放鹰打猎和吃肉喝酒的季节。丽江的冬天虽阳光普照,但昼夜温差大、而且树草见黄了。
去格拉丹吧!老李坚定的说。格拉丹就在黎明、就在老君山山系,我们去过黎明若干此次,就无缘去过。据当地傈僳族的传说:格拉丹是一个离天际很近的世外桃源,夏天将盛开奇异而美丽的花朵。说的这让我想象起小时候的动画片《花仙子》中那色彩艳丽、还蕴含魔力的奇花,哈哈,也许格拉丹就是当地傈僳族同胞心中的香格里拉吧!
黎明是金沙江边的河谷,海拔比丽江城还要低二百多米、大概二千一百多米,格拉丹的海拔约3600米左右。从黎明旁的土路上格拉丹,行程大概30多公里、三个小时左右才能到。但是上格拉丹的路太难走了、山路崎岖、坡陡弯急,时有悬崖相伴、而且灰土大,遇上雨水天气连“牧马人“越野车都上不去。这些就是老李对格拉丹道路的基本描述。当然老李还说了,别看路这么烂,当地村民骑个国产杂牌摩托车和开个偷木料的农用车还是可以上去的。这下,我们的重型机车就全无用武之地了,即便年少时幻想着骑摩托车穿梭山野,但上哪去找那些杂牌啊。



三十多万的进口名车—北极星全地形车却是爬坡上坎的利器,以此为乘上格拉丹必定顺利通行了。一咬牙包了一辆并委任给资深驾驶人老李从容驾驶。老李避重就轻的介绍让我们忽略了防护措施,上格拉丹很刺激,但一路三十多公里的灰土犹如北京沙尘暴一样戕害了我们的视野和呼吸。“这一辈子的灰都吃够了”,江山搓着眼睛恨恨地说。是的,其实我们只要带一个一块钱的口罩就可以抵挡风暴了。


初冬的黎明还不太冷,天依旧湛蓝,清晨享受着缕缕朝阳,江山说:去格拉丹之前先来个热身吧,当然啊,论爬山我从不输江山。“到安其林山顶再看日出”。通向安其林的栈道确实是一个松筋活骨的好地方,近乎垂直的梯子足可让人爬个脚瘫手软。



中午十一点左右,干了3个粑粑2碗酥油茶后,三人驾驶着北极星6号终于向着格拉丹进发啦。山路跌宕起伏,嗡嗡作响的机器轰鸣之声响彻了整座山,江山才喊完“格拉丹我们来了”就被扑面而来的黄灰尘土所淹没,眯着眼睛用绿豆大的小缝隙躲过沙土浏览着沿途的景致,果然漂亮!蓝天之下树木绿得活泼、黄得忧郁,红得热情。五色陈杂,这种喧嚣奢华,一一铺陈在蓝天背景之下,成为一种奇特的单纯。这,就是格拉丹秋冬交替时的主旋律。记得以前有人依稀说过:面对如此美景,没有带着心爱的人来欣赏是极大的罪恶。其实只有到了我这个年纪和经历了这些艰险、颠沛才能理解:生活不需要那些空洞的文艺,最美好的事不是陪心爱的人看美景,而是好好呆在她身边为她做饭。


正遐想间,风和机器的声音忽然平息下来,原来车已经停在了山腰,灰土喘息着退下,暂时放过了我们。再回头一看,老李的脸覆盖着一层厚重的尘土,唯见红胀的双眼,层层灰尘粉过的皱纹,哈哈,活像个活人版兵马俑。


嘻哈之余留下倩影继续赶路,到了金色的草原和蓝灰色的天际拥抱的那一线,格拉丹到了!湛蓝的天际之下,宁静的空气中捎带着纯正的泥土气息和枯草的味道,大片的高山杜鹃花沉默地卷起叶子,懒散地躺在这衰草起伏的草原上等待着春风的君临,不远处郁郁葱葱的苍天大树经受了数百年沧桑,白马雪山、玉龙雪山清晰可见。置身于此,心灵瞬间沉淀下来,没有烦扰、没有浮躁,更没有电视里庸俗娱乐,只有寸寸阳光在草地上挪动,还有自己的心跳声咄咄胸膛间要发出歌声。
“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要有多大的胸襟才能享受到这一切。“快把车停下来,让我在这草地上好好地滚一滚”,还没等老李反应过来,江山早已欢快地裹着灰土扑向金草地去了。不辛苦一点怎么能看得到这么好的风景啊,突然想起陈北雁说的话:大自然的美丽从不在意有人欣赏还是没有人欣赏,它一直自为地存在着。确实很幸运,我们欣赏到了。





到了这与天际相连的草原上谁不想策马扬鞭、谁不想做一回可汗啊,驾驶着北极星6号纵情地奔跑在连绵起伏的金色草地之上、深深地融入到格拉丹的怀抱之中,还有什么如此快意!“要是有上一块烤肉和一杯烧酒,就再好不过了”,老李抹去嘴巴上的尘土贪心的说。就等下次吧,下次若还有机会我们一定上来吃肉喝酒。





三条汉子“大”字躺在蓝色的天穹之下,备受摧残的鼻孔终于呼吸到了来自天堂的气息,试想一下要是春天山花漫漫、草汁丰美之时该有多美啊。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油锯工作和大树折断的声音打破了这天籁般的宁静,我们终于看到了那些穿梭山野的传奇国产杂牌摩托车了,一颗颗留给子孙们的苍天大树被放倒下来、一车五千大洋就可以重返人间了。这些杂牌摩托车的主人们不缺树,他们今天砍明天砍,砍到最后总会留个山头给他们的子孙的。我们很幸运,在格拉丹还有苍天大树的时候来过这里,可以留下这些美丽的照片给我们的子孙去想象那些逝去的葱郁。



即便在如此纯净偏远的地方也少不了开发者的足迹,一家公司持重金在此打造了一座帐篷高端酒店,预备以每晚300美金以上的房费为社会精英和有钱没地方受罪的人士提供专属净土感受。一顶顶白色的帐篷错落撒在这高山草原之上倒是与风景很和谐的,却有一番塞外的味道。帐篷内虽然装修简单也不失风格,还配有地暖、自来水和排污设施,实在冷了还有电热毯,考虑的还算周全。帐篷驻地海拔3490米,要在这静待几日和饱睡他几晚确实是对饱受剩余幸福折磨的社会精英们有益处的,说不定一路的尘土会让他们幻想起这是撒哈拉的,也许有一天直升飞机会改善路程,但那时这里就不一定还是傈僳族同胞心中的那个开满奇花的格拉丹了。






肚子阵阵作响才缓过神来,即便身处在这美丽的净土,骑士也脱不了这五谷杂粮的俗啊,下山吧,遁回人间洗刷干净,北雁说过,但丁要继续游荡,为贝阿特丽采寻找可以一起停留下来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