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国都会远近到处跑,体会和玩味着“处处是家”的自由和潇洒。
那天,去杭州拜访老同学。次日闲来无事,旅馆就在西湖边上,好像孩提时的老宅和学校也在那一带,于是突然萌发了一个念头:何不凭孩时的记忆去找找“过去的痕迹”?据说当年那老宅是某个朝代大户人家的大宅院,我们住的是硕大范围中的一井(独立的单元)。记得那雕花窗格中镶嵌的是大片磨成半透明状的鱼鳞,楼下穿堂屋铺的是青石板,在一个幽暗的角落里有一个从未开启过小门,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于是,很多神秘的现象都由此被编成了“故事”。每年的某个季节,都会在一个固定的角落里发现一张又粗又长而完整的白色蛇皮,我当时十分迷惑,为什么大人称它为“家神”。终于,在我们举家迁往上海的解放前夕,“家神”出现了,只见它从厚重的屋顶瓦片里伸出头来,吐着长长的红“信子”(为什么大人不说那是伸舌头?), 好像人人都兴奋极了,说是家神在向我们辞别,而且会保佑我们的家安安顺顺。从那以后,我随着家的“风雨飘摇”成长和成熟起来......。
然而,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寻旧的冲动,因为即便找到了旧址,我相信那高耸的楼房,熙攘的人群,喧嚣的繁杂一定会将我的陈年往事记忆击成碎片,再难以拾起。不如去吃西湖醋鱼或片儿川,更不如到什么地方游手好闲地逛一天,于是决定去西溪湿地。
作为杭州最早的文明发源地,西溪湿地从明清的全盛到民国的衰败,以至近年的修复,虽然风韵犹存却风光不再。以“修旧如旧”的准则,自然的湿地景观配上历史典故的文字说明,让人很自然地步入了那当年古人以船代步,养蚕捕鱼,自耕自足的幽静而野趣的生活场景;那弃官宦仕途隐居于此,清茶淡饭的自在和满足;那文人骚客饮酒对赋,吟诗作画的悠闲雅致,和“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会友谈心的期盼。难得地在喧嚣的城市里有这么一片宁静的港湾,一块能让人从浮躁的现实中游离出来的,走进蕴涵了“梵、隐、俗、闲、野”意境的世外桃源。我深感不虚此行。
大约三小时才能走马观花走完的景地,可以说就我一个人,初冬阴霾的天空时而飘来一阵雨,拂来一阵风,水雾弥漫,山径隐绰。景色陷入一片蒙胧中,仿佛每个可观的景处都是让你在迷迷糊糊中进入,再逐渐清晰地展现,颇让人感到一种禅意和醒悟的道理。那种也许平时会让人感到不安的静谧,在如此的意境中,显得那么地必然与谐调。在缓缓的漫步中,细细地品尝着湿的韵味,玩味着孤独而不凄凉的美感,感受着这份清新和安宁,这真是一种难得的忘我的境界,不经意中才发现我全身早已湿透,哦!好一个“湿地”。
漫步在水域曲折,河道迂回的小路上,观望花木扶疏中错落有致的临水木屋,边走边歇,一路拍照。远望树丛小径出现一对情侣,顿时让我在清冷中感到暖意,迎面相遇时我为拍了他们致谢时,年轻人不知所措,礼貌地表示不需要照片,在百思不解许久后我恍然大悟:哦,我被误解为一个“拍照生涯”者了,无形又中增添了一个回味无穷而有趣的小插曲,杭州的西溪湿地值得一去。 2009.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