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什:仰望世界屋脊

有人说,不到西藏新疆,不算走遍中国;不到喀什,不算到过新疆。喀什虽然是个边境城市,却自古沟通亚欧,商旅往来,各色人云集,素以繁华称。从乌鲁木齐到喀什,如果坐火车,大约需要一昼夜,等于走一趟京沪了。

我们从喀什机场直奔其尼瓦克宾馆。这家宾馆在喀什颇有知名度,前身是1908年创建的英国驻喀什**处,后改为印巴商人的会馆,至今还保留一些旧建筑和印巴风格的装饰。后院有株百年园槐,虬枝盘节,冠盖蔽日。新楼正在建设中,旧楼的住宿条件就一般,不过导游说这里的餐饮较有特色,所以来这里晚餐。当晚除一道清水羊肉有点意思外,其余菜肴就远不如江南了。晚宿天缘国际酒店。

喀什东临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南依喀喇昆仑山,西靠帕米尔高原,与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巴基斯坦阿富汗印度接壤,北接天山,为西陲边疆重镇。古时候,知名的亚欧丝绸之路,自中原进入塔里木盆地以后,分为南北两道,绕过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后,就在喀什交汇,然后越过帕米尔高原,通往印度、西亚、欧洲等地。喀什全称是喀什噶尔,其维吾尔语意为“宝石集中的地方”——除了玉石,恐怕也指财富,堪称丝路上的明珠。

翌日,我们向西南方向帕米尔高原走,目的地是塔什库尔干。一路走,一路观景,走得从容自在。

帕米尔高原,是塔吉克语“世界屋脊”的意思,主要居民为塔吉克人。中国人很早知道这个极西之地,最早的传奇地理书《山海经》称之为“不周山”,而《淮南子·天文训》描述:昔共工与颛琐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这些记述,耳闻目睹之外,还夹杂了大量的想像。

有明确记载的历史表明,中国通西域大约自西汉起,汉武帝刘彻派遣张骞等使者,多次来到西域各国——也就是今天的南疆一带。汉代,称帕米尔为“葱岭”,或谓因其山崖葱翠而得名。唐代始称“帕米尔”,唐朝的长安可以说是当时的国际性都市,各国商旅、学者慕名而至,西域文化更是大行其道,诸如龟兹歌舞、胡曲羌音等。因此塔吉克语的音译“帕米尔”得到官方认可,丝毫不足为奇。据说,大清帝国全盛时期,对整个帕米尔高原实行有效管辖,以后渐被蚕食,今天中国管辖的东帕米尔,不过五分之一。

这天晴空万里,越往西南走,海拔越高,而阳光似乎越好。湛蓝的天空下,举头皆见连绵雪峰,在阳光下白得睁不开眼。不一会,公格尔雪峰就出现在车的左前方,纯净、雄伟,难以言语形容。公格尔峰海拔7649米,与附近的乔戈里峰慕士塔格峰并为三大高峰。帕米尔高原是亚欧大陆上两条巨大山带阿尔卑斯——喜马拉雅山带和帕米尔——楚科奇山带的汇集处,孕育了喜马拉雅山、天山、昆仑山、喀喇昆仑山和兴都库什山五大山脉。

数亿年前的汪洋大海,如今崛起为地球上海拔最高的地方。这种奇异的联想,让人感觉一生何其渺小。雪峰之下,多有灰褐色的沉积层,也有暗红色的砂岩石,因为寒冷与缺氧的缘故,山体多寸草不生。那么古人所谓的“葱岭”,也许不是指植物带,而是土色?

我以前见过四姑娘山的雪峰,也见过中欧瑞士、北欧半岛的诸多雪峰,但一则因为是远观,二则也实在没有这般连绵不断的壮观。因此不能不说,雪峰冰川,当以此为最。

沿着布尔津——喀纳斯公路继续前行,便到了布尔津白沙山。海拔近4000米的高原,兀然出现了神奇的盆地和湖泊,水色随着天色而变,或碧或青,湖泊四周有十余座浑圆的沙山,蜿蜒十几公里。隔湖望去,蓝天白云映衬下的白沙山,因为风的雕刻塑造,形态万千,或如卧龙、狮驼,或如城堡、宫殿。沙山以银白为主,纯净而细腻,但在不同的时候,由于阳光照射角度变化,也呈现出浅灰、乃至黝黑的局部,正如中国画中的“墨分五色”。

白沙山也会发出鸣响,有时如潮退,有时如松涛,变化莫测。专家们对沙山鸣响,提出了不同的推测和假说。有的认为,沙山不断流泻,摩擦产生静电,静电放电即发出声响;有的认为,流沙因为共鸣作用放大了音量,形成巨大的回响。我们没有亲登白沙山,体验滑沙的乐趣,但白沙山整个倒映在湖中,浑然一体,水墨画般的景象,已经令**连忘返。

导游介绍,这里是电视剧《西游记》通天河的取景地,现在每年有世界各地的摄影师蜂拥而来,陶醉于美景之中。白沙山的影像,不唯四季不同,就是一天之内,也是变幻不定。

在白沙山徜徉了个把小时,再度向塔什库尔干出发,前面就是大名鼎鼎的慕士塔格峰卡拉库里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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