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心中就有些期待。从地图上看,新疆似乎无比广袤,而且又有天山、昆仑山、帕米尔高原塔克拉玛干沙漠

这些自从地理课上就耳熟能详的名字,有着致命的诱惑。

8月6日,立秋前一日。天气异常酷热,走在太阳底下,大汗淋漓。人在路上,辛苦不必说,心还算快乐,搭乘城际巴士

至萧山,大约两小时,出车站就被黑出租车司机盯上了,到机场20来公里,要80元,或者拼车,大约在每人40元。我感

觉被人当作羔羊宰,心中不爽,还是去搭乘汽车站至机场的大巴,每人15元。

航班是第二天早晨,所以先要找地儿住宿一晚,然而到了机场,打电话竟找不到网上预订的宾馆。询问的士司机,亦不

知。这一刹那,让我以为网上预订的可能是家黑旅馆,也无心再打听。于是听从的姐的建议,入驻机场边上的浙旅酒店

,标间600元,太贵了——这也是机场经济的表现,因为垄断性经营,价格特别昂贵。

放下了行李,冲过澡,人从疲劳中苏醒过来,生出些力量。站在窗口眺望,晚霞缤纷,乌雀归林,除了公路上川流的车

辆,机场周围竟觉得荒凉。酒店的晚餐想来是贵且乏味的,因此出门闲逛,其实就是沿着机场公路向外走。这段路,因

为无趣,显得格外漫长,与车流相比,独行的人也格外突兀。一个人,身后拖着影子,总是一幅孤独的画面。

这样到了坎山镇。因为机场的建设,过去宁静的农村变得喧哗,许多农家旅馆与快餐店次第开张。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里,红灯笼更加明亮,甚至有点暧昧。除了一部分旅行者外,旅馆与快餐店的客人还有不少机场、公路的建设者,来自

五湖四海,操着各种口音,消费水平并不高,却也是常客,与老板娘、女招待熟得很。

我去的是一家路边的快餐店,一对中年夫妻经营,规模比较小,屋里屋外,可摆放五六张桌子。似乎生意并不好,因为

准备的菜肴不多,客人也只有几位。掌勺却是女主人,她自我推荐说会烧酸菜鱼,且酸菜是自家的。于是,就点了酸菜

鱼、炒土豆丝和干烧茄子,一瓶啤酒。说实话,烹饪的手艺真不咋的,不过喝着啤酒,看着电视里的奥运会直播节目,

既打发肚子又打发时光,还能要求什么呢。要求越高,快乐越少。

宾馆这一夜是安静而舒适的,但是,几百公里之外,今年11号强台风“海葵”正向东海岸扑来,浙东沿海城市都相继发

布了空港、高速、动车运行的预警,部分班次停运。这个时候,从家里传来停电的讯息,让人隐隐有点不安。我们生活

的城市实际上非常脆弱,如果遇到暴雨、台风、地震一类的自然灾害,很可能会陷于瘫痪。今年的北京就是例子,暴雨

和随之而来的泥石流,几乎让山区村庄成为泽国。

翌日5点多,曙色在窗。旅途中的人总是比较警醒,不像在家中睡得踏实,醒便醒吧——电视正直播奥运会男篮小组赛美

阿根廷的比赛。美国男篮被称作“梦之队”,本来不会有什么悬念,但拥有数名NBA球员的阿根廷,恰恰是强劲对手之

一。前两节双方不分伯仲,后半场阿根廷就突然崩盘,终究也是大比分告负。电视对于奥运会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热情

,对于金牌与国家荣誉还抱有坚定的信念,但在民间,奥运会金牌越来越不是传奇了,不过是职业运动员一次比赛的胜

利,关国家荣誉什么事?让体育回归体育本身,也是一种进步。

旅行开始了,也是抱怨的开始。虽然媒体还将因为航班误点引发事端,是否应该给予补偿等作为新闻,事实上飞机不准

时已经成为常态——大多数国内航线上,准点率不会超过50%。杭州萧山机场西安,因空中管制晚了半个多小时,空中

管制是一个模糊的术语,听上去像是汽车遇到了红灯。不过,有的原因令人匪夷所思,譬如某个航班有高级官员,就会

让其他航班“稍等”。

飞机在跑道上等候越长,乘客的抱怨越多,而空姐的笑容就越尴尬。我突然想起流传在微博上的一则征联,上联是“空

姐走光,是否有机可乘”,却没看到合适的下联。相比有些行业,空姐的“包装”其实还算严密,不太会有走光之虞,

给好色者免费的福利。

有人抱怨,空姐当然会软言安慰,这一回空姐的说法却令我耳目一新。这位空姐端着职业性的微笑,认真地说,哪位乘

客有办法给(机场的)空管打个电话,我们可能就先走了。见乘客们有些愕然,她又补充说,上次在上海,就是一位乘

客通过关系找到了空管,打了电话,就能先飞了。原来这样。

杭州乌鲁木齐的航班大多经停西安。与杭州萧山机场一样,西安机场如此,乌鲁木齐机场如此,一再遭遇空中管制和

推迟。百无聊赖,我将机上的读物读了个遍,说起来,亦还有些可观的旅游和特色产品介绍文字。到新疆的喀什机场

是20点40分,依然阳光灿烂,但气温明显低了。环顾四周,黄褐色的土层断面有数米高,连绵不断,仿佛是墙,又仿佛

是另一个地平面。

喀什是边境重镇,自古繁华。

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