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文明古国而自居的国度里,“文化沙漠”的帽子很轻易被扣在商业繁华的大都市,大到纽约,小到香港,似乎只有北京西安南京一类的N朝古都才够格“底蕴”二字。然而近期在香港公出一段时间,有时间静下心来寻访一下香港岛的旧迹,却发现一个截然不同的香港。

 

1.东华三院文武庙

位于荷李活道(东端)与必者士列街之间,基督教青年会真理教堂下坡。在中环到半山之间雅致的洋房里,这样一座华味十足的文武庙格外显眼,似乎在默默地提醒着过往路人:此地的真正主人并非洋人。

据旅游资料介绍,这座文武庙建于香港开埠初期,但门牌介绍却显示建于1961年,正门上书“文武庙”,供奉着文昌帝和关帝的神龛。文帝手执毛笔,武帝手持利剑,还有包公和城隍。该庙与传统岭南庙宇没有太大区别,是港岛香火最旺盛的庙宇之一。东门为“列圣宫”,侧面为“善德宫”,是接受香客捐赠的场所,香客所捐财物一律用于社会慈善事业。这座文武庙的外墙粉刷成白色,屋檐和拱顶则为青色,华人气韵十足,与周围的基督教堂比肩而立,却一副互不相干的姿态。

 关于文武庙的典故不少。据说香港开埠初期,当时香港的法制还未完善,现在宣誓表示所作供词并无虚言,只须在监誓官之前举手宣誓就可以,但在开埠之初,中国人宣誓的方法是烧黄纸及斩鸡头,那时法律承认这种方法有效,但指定要在文武庙内举行。1918年,曾有两个大商人打钱债官司,双方都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法庭调解多次不能化解,于是只好让他们到文武庙去“斩鸡头”。师爷、律师同时前去“监斩”。到了庙中,原告不肯先跪下发誓,被告也不肯跪下发誓,于是斩鸡头没斩成,回到法庭,法官因原告不肯先下跪发誓,说明他心虚、理亏,反判原告有罪,被告无罪。此案当时轰动了整个香港。直至香港司法制度完善,这个宣誓的仪式才成为传说。

 

2.天后庙(九龙油麻地

地铁观塘线油麻地地铁站C出口,实际上在弥敦道上看见一颗大榕树和小土坡,后面就是天后庙了。

油麻地天后庙于1865年由当地的水上居民所建,原为油麻地海边的一座小庙宇。当时天后庙前的土地是渔民晒船上麻缆的地方,而不少经营补渔船的桐油及麻缆商店在那里开设,成为“油麻地”这个地名的起源。1887年,天后庙以南及以北的街道被政府命名为“庙南街”和“庙北街”,其后合并为庙街,也是“庙街”这个街名的起源。 

天后庙也被称为妈祖庙,在海边地区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妈祖庙,比如澳门福建甚至北方的青岛天津都有分布。当时的油麻地濒临海边,渔民出海前都会向妈祖祈求平安。在华人社区中妈祖是海神的象征,传说她会游泳,可以搭救出海遇险的渔民。油麻地天后庙的出来便看见一家叫做“美都餐室”的小饭馆,其“焗排骨饭”据说在老香港人人知晓,我尝了一下,还算名不虚传。推荐。

 

3.锡克庙(SIKH TEMPLE)

发现锡克庙纯属偶然。晚上约九点左右,我在司徒拔道观景台乘15C公交车下来,司机听不懂普通话和英语(尽管这样的人在香港很少见),我只好随大流下了车。

下车后即看见一家名为“华人医院”的建筑物,走过人行桥是一座慈善小学和花园,门牌介绍显示连同华人医院都是东华三院的慈善资产。顺坡走下去,在拐角处出现一座莲花顶的教堂建筑,门口赫然写着“SIKH TEMPLE 1902”。

 

真是意外惊喜!下错车,却与百年印度教堂不期而遇。虽然是晚间,教堂里没了虔诚的教徒,但还是让我兴奋不已。教堂由由两处建筑物组成,一处为祷告用,另一处为用餐房,均为上下两层,色调以白和蓝为主,拱顶和窗户为莲花状,看上去和内地的回族建筑有异曲同工之妙。大门口到教堂间有连廊相通,并铺有蓝色地毯,祷告门上方挂着两张照片,应该是主祭的照片了。据说主祭必须是印度旁遮普的名门望族出身,能充分理解锡克教的教义,还要通晓乐理和弹奏乐器,以便主持祭礼。连廊下方是一个临街的小院子,中央竖起一个旗杆,挂着锡克教的旗帜。

锡克教据说发源于印度西北部的旁遮普省,有英国殖民地便有印度人做保安、酒店门童等行当谋生,1949年前的上海天津和汉口都曾有锡克庙,遗憾的是现在大多数已经拆除。香港至今仍有一些印度人,大酒店门口包着红布巾的门童,还有尖沙咀重庆厦门口的小贩,说不定每周都要来锡克庙祷告。

顺山坡转下来,过了新华社香港分社和丽都酒店,眼前出现一片坟场。夜晚昏暗的路灯下,密密麻麻的墓碑和十字架在山坡上显得错落有序,除了神秘和肃穆,总让人感觉头皮发冷。此时此地,不知有几个魂灵在游走,或祷告歌唱、或哭诉忏悔,几个魂灵纯净高尚,又有几个肮脏猥琐?......

不敢再想,继续前行。一个普通的印度庙正在维修,若不是门牌介绍,没人看得出是一个寺庙。看来这一带属于印度人。事后查阅资料方知,那片坟场是天主教和印度教共享的。不论什么教派,虔诚的教徒都应该受到尊重,愿他们的魂灵安息。

从印度庙继续前行20米,跑马地有轨电车总站赫然出现在眼前。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幽静的坟场对面就是热闹非凡的赛马场(HAPPY VALLY)。晕了!印度人也懂得大隐于市,还是香港岛面积太小,只好凑合印度兄弟了?

叮叮---坐上百年有轨电车回到酒店。包容和守旧的香港,足以吊起我再次探寻旧迹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