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古镇游随记
还是在中学时候,就对沈从文的作品很是痴迷,那以诸多作品描绘出的一种浓浓乡情,营造着一个美好的文化梦境。沈老笔下湘西传统的人性人情和风俗之美,令人向往。五月中旬的时候,终于挤出点时间,选择吉首周边的几个古镇,背上背包,进行了久违的寻梦之旅。
禾库挤墟场
禾库镇地处凤凰苗区腹地, “边边场”赶集日五天一次。每逢一逢六,平静的小镇便会变得热闹云云,乡民盛装出门,沿着公路络绎不绝前来。小镇的大街两旁摆满了各式大小的摊档,不光各种农贸产品、手工艺品丰富,而且还是最富有人情味的日子,可以发现不少平时难得一见的苗寨风情,正是摄影好时机。经过一番波折终于到达禾库。迫不及待挤进热闹非凡的墟场,混入熙熙攘攘的**,去收获一种心情。
古镇所谓的街, 街道全是麻石铺就,岁月将它磨得光光的,墟场就在这边边角角随意地展开。
不在乎卖什么,且把货品放下,铺好一块包袱,就地一垫,顺势坐下,静候买主。有闲不住的妇女,缓缓地纳着鞋底,偶尔也打打盹;后生们也不会呆坐,抓紧时间理个发型,或悠悠自得地喷着烟圈,或扎成一堆不住地嘻嘻哈哈。
买主呢?似乎显其高贵,来得迟迟的。到了镇上,先漫不经心地浏览一番,当对某一货品感兴趣时,便用内行的眼光将那货物审视。或拿起来,掂一掂,捏一捏,然后讨价还价。
赶集的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和大娘,她们头上不是载着头巾,便是载顶竹帽;不是背着个竹箩装战利品,便是背着张竹制的小座椅,带着个小娃娃逛墟。
难得聚在一起,赶边边场成为一种习俗,墟场上展现出的古朴的人际关系令人感动。
当碰到“街坊邻里”时,少不了要停下来吹吹水,但内容想必然是哪里有便宜的好东西买,谁家的孩子怎样,今年的庄稼收成又如何吧。
竹椅娃娃
赶集结束,不时有农用汽车和拖拉机摇晃而过,车上粘满了人,挤满了货。这是怎样的一种和谐、一种安详、一种生活啊。
沱江寻晨雾
昨夜,在笙歌中被老友灌得懵懂入睡。天刚亮还是自然地醒了过来,因为想看看这里醉人的沱江晨雾。于是,轻手轻脚的拉开客栈的房门,背起摄影包来到了江边。
苞谷烧的后劲还没完全退去,跟着早起的人们,我头重脚轻地走在沱江边。但是没出现晨雾,只有廊桥连同身后的青山还处在黎明前的朦胧中,虹桥的倒影洒在沱江清澈的波光里。走近江边,沱江水缓缓的流动,轻轻的涟漪如飘逸的水袖。沱江其实并不宽,却很清,即使在早上的晨曦里,都能看清水下的摇曳的水草。岸边停满了小船,悠悠的随着涟漪摇晃,古城还没怎么睡醒。
这样想着的时候,传来了轻轻的水声,原来勤劳的凤凰人已经划开这片幽静的水清除昨晚留下的垃圾。 这是一艘最简单不过的小舟,几片木板拼起来的比人大不了多少的玩具,加上小伙子娴熟细致的动作。这也成了风景,或许他也在看我,把我当成他的风景。
江边的青石板上,穿红着绿的苗家妇女,端着木盘、光着脚丫,挥动衣杵着锤打衣物,梆梆梆的敲打声清脆入耳。沱江是古城一幅流动的风景,这里的人们千百年来就用来淘米、洗衣。看来,这种原始古朴的生活方式未必会因现代文明的冲击而改变。这个时候,无论老街、小巷、河畔都像一个个无言的老人,展现出一幅既似江南又非江南既似古老又非古老的画卷,点缀着三三两两早起的人,这是古城最为远离尘世的感觉,正是凤凰最美的一面。我放慢脚步,在岸边静静的走着,感觉自己与沱江已慢慢融为一体,凤凰与我心目中的形象融为一体。
始终未能出现晨雾,她是那样地可遇而不可求,也许这才是风景的真实。不在于你看到的,更重要的是你所能回忆和探寻的。就像凤凰古城里那些古老的门楼,古老的城墙,古老的小巷,还有晚上有些艳俗的红灯笼,所有的故事都在不停的缓缓地向沱江流淌着、吐纳着、诉说着,从过去到现在。我觉得自己很好笑,凤凰就是凤凰,不在于你我的想象与愿望,不管如何都不是她的原因,而是我们的错。
茶洞品边城
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这是《边城》一开场就描绘出的经典场景。
茶峒地方凭水依山筑城,近山的一面,城墙如一条长蛇,缘山爬去。临水一面则在城外河边留出余地设码头,湾泊小小篷船。船下行时运桐油青盐,染色的棓子。上行则运棉花棉纱以及布匹杂货同海味。贯串各个码头有一条河街,人家房子多一半着陆,一半在水,因为余地有限,那些房子莫不设有吊脚楼。其实,我来到茶洞,并不是仅仅为了这片风景,更多的是为了感受沈老笔下宁静、古老与淳朴的边城味道。边城是那么边远,以致到达这里的“游客”少之又少,更多的人不是一样的心思的,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沈老文中的意味。
住进吊脚楼式的客栈
再漫步在小巷深处
更多的时候,我悠闲地坐在江边码头,看着“拉拉渡”的来来往往,还有匆匆忙忙的过客,寻找着沈老笔下那老人、那翠翠和那狗。
有人说,如果没有沈从文,湘西可能很普通。确实,这位文坛泰斗将边城这片深闺中的美丽介绍给了世人。可是反过来,如果没有湘西的山水和人文,也不可能诞生出沈从文。他自出世那天起就与这片土地相存相依,无法分离。
遇到随街展开的一场嫁女婚事,新娘子家的亲友全部散布在临近的三个省(市)
纯朴而热心的主人邀我们入席,令人感到无比的温暖。
过得河去进入对岸的洪安古镇,这里一样古朴而普通,但显得更为宁静,确是很“边城”。
夜深了,码头小店的主人还在昏暗的灯光下守候,吊脚楼上的我还在望着小巷深处发呆。。。
浦市泡茶馆
泸溪县浦市镇是湘西这一方水土昔日的四大名镇之一,在已远的年代曾经以其显赫的水路要津,拥有过小南京之雅称。而今,破败的院落、残破的大宅门无不见证着它昔日的繁荣与今日的衰落,千帆万船下洞庭的壮景已不再现,其鼎盛时期繁华和气派的景象只留存于史载和老人的传说之中,唯独浦市老茶馆以“活化石”般的状态原汁原味地存留下来,成为了浦市历史流年的一个难得的标本。早就听过好友瞬间的介绍,由于喜好摄影,自然不会放过这一难得的拍摄题材。
没有青砖灰瓦马头墙,也没有精巧细腻的雕梁画栋,只有灰砖黑瓦的木屋泛着沧桑的黄褐色,因陋就简而开,没有一块招牌,没有任何的装饰,仅存的几家茶馆静静地变化散落在菜市场周围。但凭多年的驴行感觉,未经指点,我们很快地“切”到浦市茶馆的脉落。
茶馆里面放满了低低的“八仙桌”,桌与桌的距离只能容纳一人穿行。午前就是这里的黄金时段,人声沸腾,烟雾缭绕,茶气漫溢。有打牌的、聊天的、静坐的,偶尔还有点争论。老茶馆茶廉价低,只消花上一块两块便可不计时辰地泡到午后茶馆歇业。现在常来的饮茶者,大都是有些年纪的人,特别有意味的是茶客中不乏七、八十岁的老茶客,他们人生的光阴与茶馆兴衰的同步,到茶馆里喝茶已成为他们须臾不可或缺的生存方式和生活精髓。
拍摄他们,你会觉得很感触、很咂味。过客步履匆匆,谁说“偷得浮生半日闲”,铺市茶馆的老茶客们却偷了一生闲。
天公作美,一改连日的阴雨天气,上午的阳光投射进来,屋内弥漫着氲氤之气。我们就这样就着一杯茶,静静地坐在茶馆的一角,架着机器,偶尔按动一下快门。。。
这一切让我感到了一种震撼,彷佛时空倒流,一切就如远远的那年、那月、那时,置身其中的微妙感受促人浮想、引人思考。浦市茶馆不像是一种文化,更多的是一种生活。文化考究高雅,生活则是实实在在、琐琐碎碎、随意而为的,茶客们完全浸于一种生活必需的很随性、很滋养的状态,也常常醉心于从或浓或淡的茶中细细地揣摩百味人生。。。
返程的时间到了,悄悄地为全部茶客买了单,悄悄地起身离去,实在不忍心打扰这里的一切。
浦市,我还会再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