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过节,都是泡在电脑面前看电视电影,也曾经几乎七天没有下楼。买门票逛公园说出来都自己恶心自己,有很久没有做这种凑热闹的事情了呢。可是最近家有小孩,为了这未来的希望我权且壮烈牺牲一把吧 ,我是怀着这样悲壮的奉献心情到莫愁湖公园的售票处的。
二十块钱一张的门票真贵,奉送一张莫愁湖的明信片。明信片的感觉不错,上面有张莫愁烟雨的照片还有首诗,陶焕悦《莫愁湖棹歌》二十首之一:
断续鸠声不止啼,天寒雾气远山低。湖中烟雨楼中坐,就是离娄望也迷。
哎呀看到这一首,立刻想买其他十九张门票,看看其他诗写的是什么呢。毕竟现在的莫愁湖不比从前,从前是怎么样子呢,从诗中也许可以看到的。
明信片上的书法,是南京芥子园书画院研究院的院长何道宽,字写的肯定是好看的了,就是不看旁边的印刷体根本不知道他写的什么。中国的书法,写的真的像水墨画似的,好看,不过看不明白。
然后我看门票,那张二十块钱的门票翻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莫愁湖旧名横塘”,我的快乐之门如不设防般洞开眼前的一切那就像中了魔似的不一样了。我记起我读过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接着是——家临九江水,来去九江侧,同是长干人,生小不相识;我还读过妾住横塘小有天,数株杨柳绿如烟,深池浅池皆种藕,只愿郎君得见莲。嗯,我的确无意或者有意的读过一些诗,诗带给我的联想和暴发的审美有时候的确像来了道闪电。这些风格大胆直接犹如白描般简单又不失掉柔美有着强烈民歌风格的东西将我直牵扯到南北朝甚至更早先的时候,是吗是吗,就是这里吗,我该用蒙太奇还是长镜头来幻想一千年前的你的日子我的模样呢。
接着门票继续:梁武帝《河东之水歌》中说……河中之水向东流洛阳女儿名莫愁……嗯,嗯,嗯前面那个小池塘里的莫愁女汉白玉像连着那个疑似故居郁金堂都看着不那么粗陋讨厌了。这个世界是美是丑,希望是有还是没有,我们不要去问别人吧,看看自己的心是否还保留了一点孩子气是否会为了一根草一块泥巴一颗石头兴致勃勃。于是这个阴天,气温有过三十度,湖中蒸腾起蒙蒙水气,湖边回廊里依旧回荡着京昆丝竹之声,碰巧应上金陵四十八景之莫愁烟雨,我也顾不上那许多带着满脑子的惊喜我要去和未来的希望一起泛舟湖上。
在柏邦妮的博里头看到这么段话,是她转述来的:‘在我看来,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姜文四位导演的风格刚好和漫画风格对应。张艺谋和陈凯歌是洛丽控,永远在影片里不乏嫩妞,区别是张艺谋兼好密室囚禁。冯小刚是御宅男,所以电影里永远有长腿大眼美女,满足宅男的性幻想。而姜文就是御姐控,从米兰到唐嫂,都是童子鸡的最爱。’
洛丽控御宅男御姐控还有密室囚禁,我看的哈哈大笑再次转述出去,结果被人讥讽——我看你现在不止是洛丽控,已经严重到婴儿控了——我有点说不出话细想自己还是 密室囚禁的婴儿控。这个世界真有趣,总有些智慧的烟花在我们意料不到的时候蹦出来,被磨盘一样的日子折磨的我们正好看到,最好玩的就是,你以为它说的是别人别处其实它却偏偏是适合你的那顶破帽子。
我们总在找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美景,可是如果你的思想里没有一个密室将你的风景囚禁那它们都会匆匆漏掉,反过来说,如果你有自己的秘密花园,那世界虽然之大之无奇不有都已经纳入你可容百川的脑海。我的洛丽控乃至到了婴儿控的意识形态——这里我们不要和更高深的性取向联系起来吧——便是如果以一个孩子的眼睛来看世界,那是我已经无法想象的一种快乐和有趣。
我总是说,从前从前从前怎样因为我的确记得从前比现在快乐虽然我比从前更加智慧深刻进步优秀。现在的日子,我不能说不幸福,可是幸福总不如快乐来的无厘头孩子气而过于理智沉静老龄化,那种简单的不可思议的快乐的确随着年纪的老大越来越少象浪花溅起了。比如我看着妹妹得孩子那个快两岁的小男孩一个人咯咯乱笑的时候,被他不明就里的快乐蔓延却迷惑我是否曾象他这么开心过呢。节日不再是节日,对礼物不再有兴趣,对远方有想象更加有了戒备,因为知道所以不再希望——我还记得小学生一年两次出游的欢呼雀跃呢,随便到哪里,军用水壶里灌满水带上妈妈做的鸡蛋炒饭中午的时候有小朋友用蛋糕来交换都不要——这些都不能再重来了吗。
别人问我十一长假去哪里了,我说我哪儿也没去,就呆在家里了。当然这个家,不是指狭义的小家,是指我所呼吸行走生活的这个地方这个城市。呆,也不是平常意义的一个人双眼无神了无生趣独坐面壁思过。不过似乎,我的确是保持了一种姿态重复了一段时光在七天的时间里。这七天我可以管它叫密室囚禁婴儿控的蛋炒饭时光——所以我可以兴致勃勃阳光灿烂的说,我哪里也没去,就呆在家里了——这次国庆长假七天,我跟着一个叫lele的小男孩的足迹顺着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寻找到蛋炒饭的好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