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壤塘到色达颇费周折,一共拦了四次车(壤塘——黑河——翁达——喇荣——佛学院)。在翁达上的车里有一个喇嘛,带了两车的汉人徒弟,说是参加明天的法会。哦!法会!此时的我还想象不出法会是一个什么概念,只是庆幸若不是法会我们可能就搭不上往色达的车了。当车子驶入喇荣山谷,来到佛学院,那个沸腾的场面把我诧得什么都不敢好奇了,在滚滚烟尘里死死盯住那位师父的身影——千万不能跟丢!据说这几天色达的旅馆全部爆满,金刚萨埵法会为期9天,先是灌顶大会,然后8天法会,念8天的经。各地信徒蜂拥而至,头两天人最多,人家都是有备而来,事先联系好住宿,藏民很多带着铺盖或帐篷,否则露宿这四千米以上的高原可不是玩的。我们遇上了这位师父,是缘,他不会丢下我们不管。嘻嘻。昨天在壤塘丹增尼玛活佛为我们念过护法经,果然一切有安排!
来到佛学院,男女众要分开,师父叫来一位大姐把我领走了。马姐是保定来的信徒,她说原先安排了一个孕妇没来,让我就认是那个孕妇。啊——!课室般大小的小经堂就是女众下榻的地方。行李都堆在走廊里,小经堂的地面铺了垫子,人一个挨一个的躺着,有些还要两个人挤一条被子。马姐向管经堂的觉母介绍“这就是那位孕妇”。——阿弥陀佛!谎不是我撒的。我腼腆地笑笑,并且配合地稍作蔫状,动作慢下来慢下来。大家“噢”、“噢”的叫了起来,说要给我特殊照顾,说要给我一人一条被子盖。觉母给了我一个氧气袋和两小瓶葡萄糖液。我有口难辩,马姐的好意我怎好戳穿?在这个形似难民营的宿地,有多少人因为高原反应还奄奄一息的躺着,甚至还打着吊针,那惊天动地的呕吐声从何处传来?我却无端受着照顾。又一个觉母走进来,经堂的觉母示意大家安静无果,有点怒意,进来的觉母慈眉善目的向她示意,又低语几句走了。完了经堂觉母才教训大家有眼无珠:人家是凯姆,是元灯法师,是佛!什么都知道!谁起心动念她都知道!……我低下头,心中有愧,法师她知道么?夜里大家又一起盘腿念经,要念108遍!躺着的面无人色的也支撑起来念,我忐忑不安的胡乱翻着嘴皮子,佛祖在上,他知道我这个“南郭”吗?其实我很看不惯虚伪和欺骗,我这么难为自己,也是出于对佛以及信徒的尊重,入乡随俗;也想解开我对宗教的满腹疑惑,这需要深入体验。结果是我逐渐感到胸闷头疼作呕,冲出了经堂吐着青水。马姐喘着气跟了出来给我吸氧吃药,一边提醒我动作要慢点儿慢点儿。没想到我N度闯荡高原,竟栽倒在佛陀圣地上(应该是室内空气太浑浊的缘故吧),被孕妇了一回哈。“马姐,你太照顾我了!”马姐淡淡一笑:“出门人嘛!”她那笑容简直就是一张观音菩萨的脸!这一晚我就跟马姐挤一个被窝。
佛教,到底是什么?经堂觉母那有点趾高气昂的教训——不对。那么多信徒不辞劳苦,却很多是带着目的,无非消灾解难,发财顺风等等——不对。马姐撒谎眼皮都不眨一下,可她一副菩萨心肠,只是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记得丹增尼玛活佛说过,清规戒律并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个人的诚心、悟性和佛缘。活佛一生潜心修行,无欲无求,只为传道解惑,普渡众生。想起他那张脸,还有元灯法师的脸,恬淡、宽容,眉慈目善——我相信那就是佛。虽说佛众平等,但道行却是有高低的!恐怕芸芸众生里很多人对佛教的认识都是片面的误解。不过,不管怎样,在这里,人人自律,在异常艰苦的物质条件下,大家同舟共济,尽己所能去帮助有需要的人。这里有真正免费的三餐,没有限量没有浪费。当我蹲下身要背起我那巨包时却发现包包把我也提起来了,扭头看那人头也没回就走过——那一刻我感动得忘记了道一声谢。感动并非只为这一举手之劳,而是想这种风气若是能出现在现实社会,那人世间真是再美好不过了!
小插曲:
颇费周折,才找到了厕所,一看傻眼:两个门,没有任何图文标记,进进出出的都是红袍寸头的人雌雄莫辨,旁边还有一间半墙无顶的,可见红袍皆蹲状。我已经决定不顾羞怩了,忽一想起路上带领的大师也是在路边旁若无人地蹲下解决的,我又犹豫不前,问了几个人都是语言不通,有摇头的,有手指指的。我战战兢兢的走了进去,那真是前所未有的如厕感受啊!要知道我当时的衣着装扮也是雌雄莫辨的。后来才知道,佛学院里严格划分男界女界,男界内的是男厕,女界内的就是女厕,只是外人是不清楚那条无形的界线的。万一误闯也不要大惊小怪就是了。出家人那一身红袍令他们如厕天下无敌,厕所不过是近年的新事物罢了,还在宣传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