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五当召是一个意外,然而不期然的意外却常常会带来不期然的收获。
五当召是一个藏传寺庙,它也是内蒙古唯一保存完整的纯藏式建筑群。一开始我最好奇的便是它的名字:何谓五当,又何谓召呢?后来经导游介绍才知道,五当召有蒙、汉、藏三个名字。“五当召”是它的蒙古名,蒙语“五当”是柳树的意思,“召”就是寺庙,藏名“巴达格勒”意为白莲花,“广觉寺”为汉名是由乾隆皇帝亲赐的。其实在历史上它更是一所享有盛誉的研究藏传佛教理论的高等学府,因而也与西藏的布达拉宫、青海的塔尔寺齐名,是我国喇嘛教中的三大名寺之一。
然而历史的变迁会让人喜也让人悲。或许高处不胜寒,但是那样的寒意又怎么比得上盛极而衰的悲凉。夕阳下的五当召,冷冷清清。鼎盛时期逾千喇嘛齐诵经的盛况早已不复存在,伴着昏暗摇曳的青灯只剩下几十个喇嘛了。
刚走进第一殿的时候,就感觉不到这是个寺庙。我已经记不得那座殿的名字了,名字还是挺长的一串,只记得是喇嘛学习哲学的地方。殿内是很简陋的,地上摆放着僧侣打坐用的坐垫。据导游说,极盛时整个大殿是坐满的,而现在只用了中间两条坐垫。而就是这两条坐垫大部分也是布满了灰尘,想是许久未用了。殿内灯火极暗,据说是为了保护壁画。说起壁画,倒是不能不称叹。那些壁画已有几百的历史了,却依然色彩鲜艳,人物栩栩如生,在幽幽的灯光下让人心生惧意。这样的壁画,恐怕是最能代表昔日的辉煌了的。
其实寺庙很小也很简单,这从整个寺庙的装饰就可以看出来。而自从七世活佛病逝后,这个昔日如此繁盛的寺庙也许久没有活佛的存在了。只是宗教还是无法脱离社会的大背景,所以现在他们又开始寻访新的活佛了。整个寺庙的藏式建筑布局并不规整,零零散散的。很多建筑不禁年代久远,而且古老失修。然而在这样没落中,总是能不经意地发现很多曾经的辉煌遗留下的痕迹。供奉几世活佛舍利的舍利堂很小,门框很低,进门要低头的,说是为了向活佛们表示敬意。舍利堂虽小,装饰得却也很热闹,在我印象中算是整个寺庙最有生气的地方吧,想来觉得有些讽刺。寺庙的雕塑也不少,好多积满了灰尘,但是大多生动形象。屋顶上,金色的法轮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隐隐张显着它昔日的威严。
曾经在北京雍和宫里碰到过一个喇嘛,记得最清楚的是他那怡然自得的神情还有清澈明亮的眼神。而我匆匆地观察了五当召的喇嘛,却看不见同样的表情。不知是否是因为太匆匆,只觉得这里成年喇嘛的眼神空洞而茫然,甚至冷漠。只有那些孩子喇嘛,眼神中还有未经世事雕琢的纯真。我不晓得,我甚至糊涂了,当喇嘛应该是一种理想,一种领悟,甚至是对宗教的执著,为何他们的眼神中多是无可奈何的认命。不知那些好奇的孩子们长大后会不会也这般。
看着五当召,当然免不了要与杭州的寺庙作一番比较。杭州的佛教也极为昌盛,据说民国时期大小寺庙逾千座,现今也为数不少。去灵隐寺、净寺时,常常看到拿着手机的僧人们,所以香火之旺盛怕是现今的五当召所不能比拟的。江南的富庶也兴旺了各个大大小小的寺庙。我后来想想也觉得自己太绝对了,五当召的喇嘛没有雍和宫喇嘛生活来得富裕,或许很多就不能强求了。只是什么又才是佛的真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