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人口稠密,集中居住在山谷地带。整个加德满都谷地都是密密麻麻的城镇,没有高楼大厦,顶多也就五六层高。典型的民居是连排式楼房围成方形,中间的广场或小院供着佛塔或寺庙、神像,有的还有水井。首层临街的是商铺,门面比较矮小,另外有一两个不起眼的小门口通往院内。楼上一排排门样高的窗户,分成上下两截,通常只打开上面一截,不经意间探出一个衣妆华丽的身影——衬在精雕细刻的窗框里,那是一刹的惊艳!

尼泊尔总是给人太多的惊诧,使我时常迷惑,时光真的会倒流吗?走上街头,我仿佛是一步一步走向古老。古老的王宫、庙宇,多变的建筑风格,纷繁细腻的雕刻,令人叹为观止。就连那卖肉的铺子,那放稻草的房舍,那堆在墙角的雕梁画柱,都直叫我痛惜!可尼泊尔人根本不把这些列入联合国保护的遗产当回事儿,古老的历史文化依然渗透在每一个角落,而他们就是这些“遗产”的主宰、灵魂!是他们赋予了这“遗产”与众不同的蓬勃生气!

在尼泊尔很难看得见工厂,空气本应很好的,但却到处尘土飞扬,一切都蒙着一层灰,路太烂了。这里物资短缺,能源紧张:一个坏了的水龙头,也留着给铁匠铸佛像用:公路边的护栏,不用混凝土,只用铁丝网把石头网住放在那儿;每天都看到长长的队伍等着买煤油、灌煤气,每一个加油站的两边都停着几公里长的车龙,油还没到队先排起来。人们对此都习以为常,而我,烛光晚餐偶尔为之作浪漫,天天如是就变得庸常。饭后无所事事只好睡觉,夜半来电照醒才起来该干啥干啥。烛光的夜市倒挺迷人,闪闪烁烁,诱惑我的不再是物质,而是一张张若隐还现的神态各异的脸,还有黑夜无法掩藏的奇妙氛围。

尼泊尔至今没有自来水供应,做餐旅生意或条件比较好的家庭,自己盖了房子,楼顶上放了个巨型的黑色塑料贮水罐,自成一个供水系统。大部分家庭还需每天到公共取水处取水。城里有很多大大小小建筑考究的古老水池,砖石砌成,池内有若干水龙头,用石、铜雕成各款形神威猛的兽头状,周围由更多的水神守护着,保佑清泉长流不息。水池是民众取水、洗漱和社交之地,妇女们在这里洗身、搓衣,聊天、取水,腰侧抱着衣盆或水瓶款款来去——可惜这道美丽的风景快要消失了,泉水枯竭,水池弃置,有的甚至连排水系统都毁坏,滞了满池子污水。现代的取水台,变成了一个个手摇的抽水机,或是一个个巨型塑料罐,接出一个有开关的水龙头,定时供水。

所有旅店都号称24小时热水供应,都是用太阳能热水器,阳光也充足,但每每天黑才回去,不知怎的那太阳能热水器没有电就没有热水!我多想象当地人一样,晒着太阳在河里、湖里,在取水台的龙头下痛痛快快洗个澡啊。在尼泊尔晒太阳特别舒服,有一天正午我在山里走累了,躺在溪边的一块石板上,被太阳烤的骨头都酥了,翻个身,趴着再烤,来个“双煎”。难怪当地人干什么都喜欢待在太阳底下。瞧,那年轻的母亲坦着胸脯躺在阳光与佛光普照的神庙前酣睡,婴儿吮着母亲饱满的乳房入梦了……

博卡拉的郊外,红黄蓝绿的田野散落着风格各异的小洋楼,前后花园,一派田园诗意。家家都有晒太阳专用的席子,庭前屋后,田间地头,阳光下一群群衣着鲜艳的人们,恰似大地上盛开的簇簇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