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漫漫黑夜里独行。约10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了距离乌市600公里之外的库尔勒。深秋的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安静的火车站因为旅人的到来而变得喧嚣。同车抵达的有一群女人,因为人数众多而特别显眼。每个人都是北方农村妇女的传统装扮:包着头巾,穿着花花绿绿厚厚的棉袄,身上背着又大又沉的包裹,似乎里面装着全部家当。她们似乎是有组织的来到这里。她们来这里干什么呢?或许是来摘棉花的?毕竟新疆大片的棉花地里,质量上等的棉花正等着采摘。这个猜想似乎比较符合逻辑。
这一刻,我们因为同样的目的,搭上了同一辆车,到达了相同的目的地。短暂的相逢之后,我们又奔向了各自下一个目的地。聚聚散散的我们渐渐学会珍惜,学会放下,然后继续各自的旅程。
车站外的广场上几辆长途中巴在等着,正巧有一辆开往塔河油田的车,中途经过轮南。司机师傅给我们这两个异乡客很热情地指了路。我们在准备这条线路的时候就发现关于轮南,沙漠公路,塔中等的信息都很少,还担心到了之后会抓瞎,但是在当地人指点下,现在心里终于有了点底。库尔勒到轮南100多公里,越往南走,也即越接近沙漠,人烟渐渐稀少,沿途多是荒漠,盐碱地,这个季节偶有金黄的胡杨林点缀。偶尔还可以看见采油站的叩头机在那有节奏的一上一下采油,以及天然气在大漠中熊熊燃烧的景象,这些对于我们这俩内地人来说都是平素难得一见的场景。轮南镇属于轮台县管辖,南临塔里木河,“西气东输”的起点便在这里,这也是“沙漠公路”零公里的位置。从轮南沿着沙漠公路往南走便真正进入了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而我们的脚下便是巨大的石油宝库。
搭乘这辆开往轮南小区的班车,在三、四个小时的颠簸之后我们在一个接近轮南的驿站下了车,因为要去的是塔河,所以司机建议我们包车前往。在这片沙漠之地,每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都相隔上百公里,余下的便是无尽的沙漠。而这样的聚居地通常都是在一段几公里的公路两旁分别建上一排两三层的房子,提供住宿餐饮,汽车加油修理等服务。像之后将经过的塔河、塔中就是这样的驿站。在此做生意的更多的是内地来的“淘金者”,虽然也有一批当地的维族或其它少数民族的人在此谋生。而过往此地的主要是来往于各油田的工作车辆,石油工人们似乎也只有在内地人开的饭馆里可以找回千里之外家乡的味道。在这个接近轮南的小镇我们找了一家四川人开的饭馆填饱了肚子,本以为这里蔬菜、肉的价格会翻番,但是结果一看发现价格还算公道。
包了一辆捷达,开始向塔河出发。沙漠里的风,卷过干涸的沙地,卷过苍茫斑驳的盐碱地,卷过低矮的灌木丛,在车窗外肆虐的刮着。正午的太阳即使在这深秋时节也丝毫热度未减,阳光刺眼地照着。我们已经驶上了沙漠公路,颇有点美国西部公路片的味道。可惜的是我们并非从零公里处进入;但却经过了西气东输的起点站,想像着终点上海简直就如同一个遥远的梦,触不可及。
我们决定先开到塔河找住宿安顿下来,然后再回头去胡杨林公园。越接近塔河,胡杨林也变得越来越多,都是路边的野林子,有的已经干枯,有的还挂着金灿灿的叶子。司机说如果我们再晚来几天胡杨林的叶子就该掉光了,现在的叶子都在逐渐变枯了。还算幸运,看到了金黄的胡杨林。
在塔河小镇找了一家宾馆住下,一个标间60元/晚,条件还不错可以洗澡。在大漠里,水变得尤为珍贵。来之前,我们便做好了缺水的思想准备。而相比我们之后要去的塔中,这儿的待遇已经算是“五星级”了。这间宾馆实际就是一片平房,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停着在此路过休息的一些货车,有点像汽车旅馆。
正午刚过的太阳依旧火辣,我们放了行李,便赶紧让司机开车带我们去胡杨林公园了。公园在塔河北面,相距十几公里,因为已经过了观赏胡杨林最好的季节,因此游客非常稀少。门票已经涨到了100元,因为我们下午才过来参观时间有限,我们就开始跟售票员磨嘴皮子,最后争取到了一个半价。司机载着我们开进了公园,也开始向我们介绍。公园占地100多平方公里,来这参观的一般都是旅行团或自驾车的。没了车子,要想走出这里简直是不可能的。顿时,我们傻眼,还以为这公园会像内地的那些公园一样,会有很好的服务设施,比如游览车之类的,可惜什么都没有。只要买了门票,进来怎么玩就基本没人管了。公园里有一个坐小火车游览的地方,还需另收门票,我们决定让司机送我们到那就行了。至于怎么返程,我们就抱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要不蹭个车,要不打电话给公园管理处,反正相信肯定有办法能出去。乘小火车游览的这一片胡杨林感觉很让人失望,一片枯黄的林子,本应有的水塘,水也干涸了,一片凋零了无生气的景象。等参观完出来,团队旅游的客车很快就开走了,自驾车的也逐渐开走了,最后就只剩我们两个背包客开始徒步。走了大概不到一公里,我们的救星终于到了——一辆汽车在我们面前100多米处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位阿姨,让我们上车可以载我们出去。当时我们的心情简直就像被人从深渊里救了上来一样的激动。赶紧上了车。原来他们是从克拉玛依过来玩的游客,说是在轮南那家四川餐馆里吃饭的时候还坐在我们旁边,瞧着我俩背着两个大包,一看就是内地来的。这也许就是缘分吧。在旅行的途中,总是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机缘巧合在那等着你。旅行就是这样,总是充满着
我们一群人说说笑笑,走走停停,在园子里转了一个多小时。景色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好,倒是这份奇妙的蹭车经历让我们记住了这个公园。
好心人把我们送到了公园门口,我们就道别了。接下来的就是要想办法搭辆路过的车回塔河。天色渐暗,路过的车子也越来越少,在路边等了快半小时也没见个车停下来,又要绝望了。于是开始跟公园管理处的工作人员,问他们有没有车可以载我们回去。刚开始似乎他们还不情愿提供车,最后可能看我们这俩外地人太可怜还是给我们联系了辆车。心里这才踏实了下来。
我们并没有回宾馆,而是直接开到了塔河大桥,希望能拍到塔河日落。等我们到那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一群摄友在那支着脚架等着开始拍了。赶紧拿出相机、脚架,时间不等人。没有想到第一次看见塔里木河就撞上这美丽的日落景象,静静的河面,映着红红的落日,河岸是成片的金黄的胡杨林,空中偶有一群大雁飞过。上学的时候,塔里木河只是文章中出现的一个遥远的梦;而如今她却真实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一天过得如此漫长,似乎时间可以在这茫茫大漠里放慢脚步。明天决定早起再去塔河看日出,似乎这样才算完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