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乘坐火车从天水出发了,接下来又是一个夜车,连续3天的夜行累极了,一上车就睡着了,车至武威的时候,工作人员来查票惊醒了我,慌乱中我找不到车票象个孩子似的想哭,翻遍了所有的包,最后却在口袋里掏出了车票,再也不敢睡了,不多久酒泉车站到了,下车后还是去了候车室。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我打听去额济纳的班车,得知乘坐班车还需打车到北站,原来小伙子就是一位出租车司机,看着天还早我和他约好一个小时后乘他的车去北站。

    到了北站已经有几个背包客等在门口了,一问都是去额济纳的旅行者,等到车站售票处开门后得知8:30到额旗的班车已经没票了,于是我们商量看能不能加车,售票员说:够了20人就可以加车,开车时间是9:30,于是我都急切的盼望着有背包的人来车站,果然没过多久我们这一车人就凑齐了,大家开心的拿出身份证登记,原来从酒泉去额旗要经过卫星发射基地,外国人是不能从酒泉去额旗的,因此在额旗鲜见外国人,一听此话,热血沸腾,民族自豪感有人犹然而生,在我们国家终于可以做一把主人了。

    汽车在戈壁上行驶,我又开始了我的睡眠,颠簸中不时的把眼罩拉开看一看窗外,唯恐有美丽的风景在路边溜走,差不多2、3个小时的样子,远远看到一处建筑似曾相识,我说应该是发射塔架和指挥中心,同座的大姐拿出相机拉开镜头拍照,再放大一看果然就是,我想象着如果就在这时发射神舟七号该有多好,这样的梦并不长久,我合上眼很快又约会周公去了。

    车到额旗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路上走了6个多小时,下车后有几个人围了过来,他们有的是来接站的,我们中的几个人提前定了旅馆,我没有定房打算自己出去看看,先吃过饭再作打算。吃了饭转过几家家庭旅馆,因为我是一个人住宿包一个房间不划算,于是我重新来到车站跟一个大姐去了她家的家庭旅馆。后来才知道,其实她家的家庭旅馆不过是女儿的一间睡房,胡杨节期间很多额济纳人都把自己的睡房腾出来接待游客,这是额旗政府为了解决游客住宿难相处的办法,更为有利的是很多家庭因此增加了收入。

    额济纳的旅游业还有待开发,各景点相隔距离很远且没有班车到达,包车成了解决交通的唯一方法。于是在额济纳找人拼车就成了我最难做的一件事,几天下来我竟然没完成一次拼车的活儿,虽然在离开额旗的前一天,曾经有个北京的摄影家准备和我一起去黑城,终因额济纳几十年不遇的小雨连绵不断的下了一天,宣告流产。由于我的教训,我劝告去额济纳的人们,要么开车去;要么结伴去;实在不行就在路上结伴拼车;总之额济纳由不得你孤独。

    在额济纳的第二天,我一个人独自看胡杨,据说额济纳河两岸的这片胡杨林,是世界上仅存的三大胡杨林之一。从一道桥到二道桥不到20分钟的路程,听说八道桥就是沙漠的边缘了,我很想看到胡杨和沙漠抗争的场面,于是我用简单的数学原理做了一次决定,我要到八道桥去看胡杨、我要到沙漠去看站在最前面的那颗胡杨......

    一道桥是建在额济那河上的一座大桥,十月,河岸的胡杨把额济纳河打扮的俏丽无比,微风吹拂着树叶婆娑起舞,河水追逐着水中胡杨的影子,使人忘记了沙漠,忘记了胡杨的丑陋。

    相比之下二道桥的河水安静的多了,于是或者是黄昏;或者是清晨,总有无数的摄影家、准摄影家、甚至不懂摄影是何种学问的我都拿起了相机,安静的等待光线到达的那一刻拍下胡杨最美的倩影。

    匆匆的我上路了,我要去沙漠,我要去看最前面的那棵胡杨,这个念头冲昏了我的头脑,我沿着东去的路一直前行。眼前的胡杨树下是金黄色的沙,一棵棵胡杨就像上帝栽植的盆景,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他们神态各异,被风扭曲过的树枝树干给嫩黄的树叶装扮的如同焕发了青春的小娇娘,透着成熟、秀着娇媚。

    我继续前行,渐渐的裸露的地面多了起来,给风吹起的一道道的沙坡不时的挡住我的去路,我艰难的爬坡,再看那些胡杨,许多的枝干已经死去,也有的整株的树死去,却依然坚强的挺立着,偶尔我也看到有倒下的胡杨,他们的树叶已被风吹走,树皮已经风干,那些纤维象褴褛的衣服披挂在树干上,可是他们没有一株是腐朽的,坚强象刻在他们身上的盔甲保护着他们的灵魂,我坚信这些胡杨是有灵魂的,他们就像精灵守护者身后的绿洲额济纳,回头看去,我看到每一片沙漠的尽头总有一棵死去的胡杨,它站立着,像将士保护着身后妻子、孩子和家,它又像一座碑,记录着每一次与风沙的抗争。

    似乎是6道桥,一片美丽的胡杨林吸引了我的目光,让我忍不住深入,远远看到一处小小的院落,旁边的栅栏看得出来那是羊圈,走进去一个蒙古包在院子里,女主人乌吉玛坐在门口,她的身边那只叫做格里格里的小狗安静的蹲在她的身边,我走过去和她寒暄,随着她进入蒙古包听她讲她的家事:她的父母是蒙古人,女儿嫁到了额旗,儿子在附近放羊,想起前面不远处看到的羊群也许就是他儿子放牧吧,告别乌吉玛,我看到许多帐篷驻扎在胡杨林,听说胡杨林是露营者最好的营地,想一想夜里守着月亮、和星星对话该是多浪漫的的夜晚呀,下一次来额济纳我一定记的背上我的帐篷,我要象额济纳牧民那样驻扎在胡杨林。

    风尘漫卷着大地、胡杨树下披着风沙的红柳树越来越多,我身上的衣服一次又一次被汗水湿透、又给风吹干,我开始感到口渴难耐,我想返回,不远处的胡杨在阳光下莹莹生辉,再一次的激起我的斗志,我一定要走下去,走到沙漠地尽头。

    不知道七道桥是什么时间开始的,也不知道七道桥和八道桥之间到底有多远,总觉得也许快到了,也许再走一个小时就到了,可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了,远远看到一处弯路我想也许那就是尽头,走过去看到一处标牌,上面写着“橄榄林”,原来驻扎在额济纳的武警战士响应额济纳旗“生态立旗”号召,针对驻地恶劣的自然环境,再现额济纳居延绿洲,在八道桥百亩沙化严重的荒地上,种植梭梭、红柳树树苗近万棵,建立了一片生态保护基地,被命名为“橄榄林”。

    我继续走,前面一台绿色的车,也许那就是尽头,30分钟又一个30分钟,终于我看到了沙漠了,在红柳树地尽头,是那一望无边的沙漠。

    终于到了。返回的时候,我搭乘一辆返回额旗的面包车,据司机说:从一道桥到八道桥的距离是37公里,加上沿途胡杨林里拍照、游览的路程,那一天我的徒步历程也许超过了50公里。 

     第二天,额济纳下了一场雨,那是几十年不遇的一场雨,雨下的不大,却稀稀拉拉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们看到整个的胡杨林都饱饱的喝足了水,邻近小河的一些胡杨竟然象湿地的树木那样留下了美丽的水中倒影。由于下雨我去了额旗唯一的书店,在那里邂逅了曾经在张家界凤凰两地相遇的北京的一对小夫妻,他们是从北京包车来看胡杨,第二天取到左旗由银川返回,我被他们的行程吸引了,当晚决定跟他们去左旗,去沙漠中的月亮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