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今日雨。阳台上有清冽的雨滴声。只 是它们没有回响。尽管天空阴沉。采光良好的客厅里还是不需要点灯。只是我再怎么寻找。还是看不到光线的形状。它们似乎没有来处。外面层叠的楼宇有着清新的 色彩和丰富的轮廓。有小群的飞鸟盘旋又盘旋。无处落脚。这是杭州相当不错的一个小区。只是此刻我发 觉尽管到处点缀着绿色。还是生机寥寥。

这相当矫情的感受无比真实。因为我刚从一个古老的村落回到城市。记忆清晰。我无法不进行对比。那个叫南屏的村子由大片的明清建筑群构成。那里的雨滴声 有着清晰的回响。那里的光线似乎都有来处都有形状。它们在老宅的各处如同精灵般的若隐若现的跳跃。那里的燕雀安家在屋梁。只要你沉下心。这种种就会围绕在 你周边。你无法不把它们当成是建筑的呼吸和心跳。是那些看似脆弱的老宅几百年以来对于生命力的坚强的承担和诠释。

那是我本次徽州行最沉浸的一段旅程。

 路上。

到了黟县县城已近黄昏。但我还是决定 徒步去南屏。穿过一个个有着盎然古意的 名字的村庄走在田野上的感觉应该很不错。确实。点缀在水田菜地和竹林里的马头墙份外漂亮而且真实。劳作的农人。小河边悠闲的赶鸭人。以及路边大片桑田里随 手可摘的桑葚。这一切让本该赶路的我走的非常慢。后半程又开始下雨。结果用了一个半小时走到村口。天色已黑。穿过村口那有无数古木的万松林。我才发现。南屏村不是我想象中那样。

因为之前去了宏村和西递。游人如织。客栈众多。想来南屏也冷清不到哪去。实际上我在 村子转到迷糊也没见到一个游客。高且深的巷子开始显得怕人让我发慌情急之下也没找到一家客栈。退回到林子里的凉亭我打电话叫朋友上网查找南屏的住宿。

终于一个妇女来寻我。把我带到了她那家驴友略有提及的冰凌阁客栈。巷子深处的冰凌阁是个老宅。说客栈。其实只是她家可以接受住宿。尽管女主人相当的热情。 但是。一个颤巍巍的老头。一个妇女。一只狗。一只猫。在一个有三百来年历史的大宅子里。而我是一个天黑后浑身湿透的不速之客。这个在我当时脑海里不断自我 强调的处境还是有点吓人。

饭后女主人把我领上阁楼的客房。楼梯窄且陡。灯光弱到照不全老宅的肢体让我无法知晓它有多大范围。雕花的老床。暗黄的灯。带着回音的雨滴声。女主人走后。 我郑重其事的拿下手上的佛珠重新戴了一次。然后举着我的辛七到处晃了晃。

我不害怕甚至享受旅行中的孤独。但世间最强悍最恐怖的东西就是生命力。所以我向来对古老的东西心存最大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