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第五日：郎木寺牧场骑马二日游

   山鹰日日盘旋

   俯视着哪样的风景

   偶尔闯进你的腹地

   感谢你真诚的接纳

　　尽管昨晚半夜又是雷声大作又是暴雨，一早醒来还是发现东边露出一丝阳光，马队负责人一早打电话与我们确认了十点钟出发。早餐仍是牛肉拉面，我都不记得是此次行程的第几碗了。九点半的时候我们挤在马队小小的办公室里，察看了马队为我们准备的厚睡袋，大米、蔬菜、土豆鸡蛋黄瓜以及其他这两天的早晚餐就全部装进了褡裢里。马队为我们准备了两个向导，叫卓玛的比较腼腆，他负责跟小帆共乘一马，另外一个块头较大的向导叫财宝佳，他自己独乘一马，还要赶着驮行李的另一匹马。
　　
　　我们这几个人都不是第一次骑马了，不过马队的人还是在临行前，不厌其烦为我们示范了上下马、牵缰绳及其他注意事项。本来卓玛想放其他藏族小孩一样轻盈地扔起小帆，发现搞错了，这是一个小秤砣。他改用了其他方法，只能象举重一样把小帆抱上白马。小帆一上马，我们就捕捉了他咧开的嘴角，感觉是他憋了好久又实在忍不住的笑意，我们也不由觉得好笑，毕竟这是小家伙第一次正式骑马嘛。一行人缓缓穿过主街，滴滴答答的马啼声引起了不少行人的注目。

  　下了一个很高的石围后，我们沿着小溪爬上了小山坡，回头一望郎木寺镇密密的屋顶在群山的怀抱，更高山处的经幡在白云下飘动。连绵的草场已在脚下展开，如无边无际的地毯般柔和。我们发现很多山鹰盘旋在上空，向导告诉我们它们要飞往天葬台。天葬台在我们经过的路线，于是我们驱马赶到围着的铁丝旁，远远望到山坡上的经幡，山坡下一群人在几辆车旁站立成一排，手里抓着相机在等候什么，他们好象不给再靠前了。我们对这种纯属民族宗教性的风俗不是太感兴趣，倒是再想捕捉那些山鹰的飞姿。

　　过了小山坡我们俯视着一个小村落，财宝佳快马加鞭冲了下去，原来他的家在其中。我这才醒悟到可能只有比较有条件的牧民才有机会住在镇上的。不过在财宝佳家的小憩也让我们乘机见识了一个普通藏族牧民家里的装饰和生活片断。一间厨房兼客厅，没有饭桌之类的东西，一个炉子连接的烟囱伸到屋外，他们盘地而坐着吃东西。酸奶和羊肉骨头装在盆子里，糌粑储存在木盒中。男人主外，女人主内。走出财宝佳的家，外面正好迎来了两个马背上藏族女人赶着一群驮重物的牦牛，她们头上包着披巾，吆喝着牛群，也算是英姿飒爽了。

  　 十一点多左右，我们又继续上路了。财宝佳的女人和孩子恋恋不舍地和他挥手作别。越过了一个个小山坡后，我们逐渐感受到了高原紫外线的灼热。有一公里的路程是在公路上行驶的，我记得马队的人临行前嘱咐我们要步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这两个向导说不用下马，于是我们这一行人就非常瞩目地出现在对面驶来一辆辆汽车的视野中。有些司机非常热情与我们招手，有的好奇地盯着我们，当然我们最感兴趣的则是摩托车手，他们脑袋上包着头巾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灵活的眼睛，呼啸着经过身边时我们都不由得快乐地交流一句：又一个象塔利班恐怖分子的。

       我们很快下了马路，顺着一个缺口又进入了大草原。迎面走来了散落的一队牛群，牛背上驮着大大小小的家居杂物。向导和牛群的主人打招呼并交流了几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这家牧民在迁徙转场，草原上搬家的方式是挺独特的。

       逐渐进入牧场的腹地，我们骑得觉得臀部差不多磨皮了，向导们指挥我们停在一片有溪流的空地上。原来中午的野餐开始了，摊开一张雨毡布，每人一张馕饼和两个生番茄，这样的午餐也够健康的。好在我们自己也准备了一些零食，不过提醒小家伙，垃圾要记得带走。这里可没有环卫工人。吃完午餐，躺在草地上，好好地望一望天上飘舞的云朵。也许我们好长时间都没有放慢节奏，静空心灵仰望天空了。

      下午的阳光照着我们昏昏欲睡，草原的美景已在眼前失去了原先的新鲜感。对我们而言，这草原的辽阔象水手见到的海平面一样无边无际，非常急切地盼望见到海岸线一般，我们也盼望有一些新的弯化。小帆不停地宣称：妈妈，我好困。我说，困就直接往后躺在叔叔身上吧。但他好象还不能完全放心睡在一个陌生人的怀抱中，卓玛赶一会快马，我再和他们玩一下你追我赶的游戏，他的睡劲又缓过来了。

　　不知道越过了多少弯道和小山坡，眼前出现的三面小山坡，每面的小山坡都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牛羊。黑牦牛一片和白羊一片交织在黄绿的山坡上，犹如地毯上变动的图案。下午四点钟左右，我们到达了晚上的落脚点：秋季牧场的一户牧民家。这是一个用羊毛毡披盖的简易帐蓬，和一般的蒙古包不同，甚至没有垫子。中间有个炉子，帐蓬四周的角落放了一些杂物，甚至还有晒干的牛粪。这里附近有四五户牧民家的帐蓬，每家前面都有一两只看似眯睡的藏狗，其实稍一靠近，那些凶恶的藏狗就狂吠不已。
 
　　由于时候尚早，我们请卓码带去红石林。卓码说单程大约半小时，其实那是用他的速度计算的，我们来回却花了一个半小时。到达红石林要直过山侧的羊肠小道，仅容一人一只脚的宽度，加上有些高原反应。我们爬得有些吃力，到红石林跟前的时候，才注意到这片嶙峋的山恋带有土红色，岩石象是被风化过一样，石面并不光滑，山上开满了一簇簇的红色灌木。即使隔得不近，还能望到黄昏时分鸟儿归来的身影，上面一定是不少飞鸟可爱的家园。

　　回来时太阳慢慢坠落，金色的余光照在这一片广袤的草原上，照在成群牛羊柔和的背上时，我有一种感觉：仿佛这些牛羊才是这里的主人。而我们却仅仅是配角，因为在方圆几里的地方，能见到的人与帐蓬都太稀少了。快到我们的帐蓬时，我还走错到另一个山头上去了。因为两个山头都有类似的四五户人家，我这才发现，原来不爬上山坡顶，看不到另一个世界。

  　　小帆和他爸爸已经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到帐蓬跟前时他们正消灭了一杯碗仔面。我们说，在今天最后一缕阳光前再照一些照片吧。我们轻轻地踱到帐蓬旁的牛羊群中，黄昏的草原风很大，吹得都有些头疼。小帆非常专注认重的举起数码相机狂照了一会儿，也狂删了一会儿：因为光线愈来愈暗了。放牧的人赶着越来越多的牛群羊群归家了，有时他们会策马上去驱赶一两只离队的不大听话的牛羊帐，看着缓缓行进的牛羊队伍，我们这才体会什么是壮观而沉默的群体。夜幕降临了，这些动物们乖静地倦缩并相互依偎在帐子周围，任由放出来的藏狗一边不断地狂叫着保护它们。

　　向导很负责地煮完了一大锅烩菜，里面有土豆，洋葱黄瓜和番茄，然后是每人一碗米饭，高原上的米饭总是有些夹生，不过我们都吃得很香。毕竟总算不用在马上颠簸了。晚饭后只能呆在帐蓬里，这里没有电视和藏民沟通又有些困难。虽然我们也鼓动他们唱一些歌曲让夜晚的时间过得更快，不过他们都摆手说自己不会唱，忙推卓玛出来，不过这个向导腼腆得干脆不抬头。没有办法只好自娱自乐，小帆说我们一起玩“石头剪刀布”。我们说要有奖头才好玩，于是定下规则：输的人要唱一首歌。小帆第一次输的时候死都不肯开声，这是他第一次要面对这么多陌生人唱歌，不过经过软硬兼施和十几轮的比划，小帆终于意犹未尽，充分展现了他的歌唱天才。夜深了，我们一个个钻进睡袋里，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寒冷。睡袋的不舒适，身下这块草地的倾斜，外面的藏狗牦牛此起彼伏的不同声调的叫声都在搅扰着这一夜睡眠，何况小帆的爸爸还要隔一会检视小家伙踢开的被袋，因为他不停地嚷着说很热。到了后半夜真正的寒气侵来时，我们才真正地有一阵浅眠了。

　　第二天的早晨，柔和的日光洒向这一片草原，还未完全清醒的牛羊沐浴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牧人们便开始一天的工作了。女人们蹲着挤牛奶，男人们开始为一天放牧做准备：认羊，数羊。山羊充分体现了温驯的特性，被人赶到哪里就呆着不动。检点完后牧人将带领庞大的牛羊队伍离开帐蓬，去附近的草场开始又一天的放养。

  　　吃早餐时，牧人家庭对我们的数码产品尤其是摄像机表现了充分的好奇，其实他们的收入是足以购买任何一款数码产品的，而且他们中也有几个对这些很熟悉。因为他们一年中只有几个月完全在牧场上，并不缺乏与外界的沟通。


  　　早餐过后，我们翻身上马又开始了新的颠簸。小帆一定要选那匹白马，折腾了一会儿才乐滋滋地上马了。这一段行程与昨日的并不相同，连草原的土质也不一样，一个个小水洼隐藏在大片草甸下，形成了类似沼泽的地形。马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小心选择自己的路。放眼望去仅是无边无际黄草连绵，尽头也没有山影。猛烈的秋风毫无阻挡地从各个方向吹来，仿佛天地间只有你，只有这片草原的辽阔，只有偶尔出现的埋头吃草的牛羊。那种人类的寂寞与可以恣意行动的无比自由涌上心头，于是我们开始放喉歌唱，从很久以前的《上海滩》，《大地恩情》到现下的流行歌曲，在我们随意的歌声下，卓玛也开唱了。听着他悠扬的藏语曲调，我觉得也许这才是真正属于草原上的歌曲。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我们到达了白龙江的源头，以白龙山神为背景，小帆站在一块大岩石摆了一个神气的姿势。向导们躺在高高的草丛中晒太阳，马儿四处溜开去寻草吃，白云渐渐随着灼热的日光渐渐散开。而我们则在细长的白龙江畔戏水，相对于郎木寺镇人口的日常需要，这条白龙江流量显然较小，一问才知道，郎木寺镇的生活用水确实来自别处。

　　玩了半个小时，向导比我们还恋恋不舍地翻身上马。中午时分，我们在另一家春季牧场的牧民家里用了午餐。原来，刚才在路上时向导们已电话通知了这家的女主人准备午饭了。卓玛很喜欢小孩，他轻轻地抱这家六七岁的小孩上马，小男孩一点也不怕，小手抓着马脖上的鬃毛就跑开了。原来，这里的小朋友将骑马当游戏的。

  　午后的我们昏昏欲睡，沿途可以看到灌木和小树了，我们辨认出大部分是沙棘树。通过这些不一样的植物风貌，我知道我们渐渐到达草原边上了。再接着远处出现了郎木寺镇的群屋顶了，却突然发现好久都听不到小帆稚气的声音了。策马上去一看，原来是他歪在卓玛怀里睡着了。难得这个向导要一边拉着缰绳，一边时不时扶正这个沉重的小身体。对此我是深有体会，这是一件非常艰苦的事情，他的脑袋会压得这位向导的胳膊酸疼的。

       到行程终点的时候，我再次对这位向导表达了衷心的感谢。刚一下马，小帆就立刻醒了过来。大街上已比我们离开时热闹了许多，看来这一两日镇上陆续到达了不少游人。

      我们刚落脚停歇，就向宾馆服务员和马队打听纳摩寺小学的情况，因为事先想参加“多背一公斤”的活动，我们带了一些文具，才知道这些藏族小学的放假情况与内地的不同。他们这几天放假了，很遗憾与小学生的互动可能没法做到了。但是应该还可以明天通过学校校长或寺管会送东西的。

       晚餐我们找了一家门面比较有特色的“旅友饭馆”里吃的，装修得很有风情。最后朋友总结说，里面的川菜不是很地道，我们也同意。明晚就再换一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