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乡小镇,远不止西塘这一个。可我选择去了西塘。我总是在潜意识里觉得西塘这名字,像长辈们给那些七十年代初出生的人取名字一样,从许多名字里带“秀,花,萍,军,勇,华…”等等字眼中脱颖而出,其实也许她实际上不过只是比别人的名字少了一个字而已。
该怎么去说说西塘呢?她被许多的游客乐道传颂过,被太多锐利的镜头捕捉过。而我呆过的七月的西塘,回想起来有点词拙,不知从何说起。

在一个周五的下午到西塘,游人不算太多。傍晚的时候便感觉游人突然就多了许多倍,他们从各个胡同小巷或是从入口突然而至。
西塘是我想象中水乡小镇的样子。斑驳的墙,老式的二层木楼或是青砖房,临河敞开的木窗;或是栅栏围起的小院子,放着茶具和靠椅,深黛砖瓦,瓦沿下挂着一连串喜庆的灯笼;乌蓬船摇曳着穿过两旁的小房子,扩散划破河水,荡出道道水纹。


西塘又似乎不是我想象中水乡小镇的样子。河双旁店铺让我两眼发花,许多东西我都想吃,各式纪念品我都想买。弄堂小巷,酒巴在这个小镇里也生存得挺好。但是我只叫了毛豆,坐在靠河的桌边喝一种名叫西塘的啤酒。可想而知,属于西塘的,都被这里聪明能干的人们打上了西塘的标签,而我们真正能带得走的,估计其实很少。


选择在靠近入口处的一户人家住着。老板姓胡,是西塘镇本地人,老板娘是二十年前从遥远的内蒙古移民随夫而来。住的地方不是西塘最繁华热闹的地儿,所以晚上的时候特别清静。房间是老式花雕大床,虽然不大,但洗手间,电视空调一应俱全。蓝印花布窗帘和古式梳妆台,所有的这些,一下子让人有了回到明清时代的感觉。

那几天,我一般是和大批游客错开时间,选择在四点半不到起床看看西塘凌晨的天空。那个时候,西塘其实上是睡着的,极少看得到游人的影子,有的仅仅只是一到两个拿着长枪短炮摄影的外来人。有个本地老人家,每天在这个时间碰到我,都会对我重复同样的话。她支了支我的胳膊,指了指旁边门紧闭着的一家摄影馆,对我说“不要去那家拍照,100元一张,没良心!”第一个早上的时候让我错愕诧异,接下来几天便莞尔了。

傍晚人多的时候,我也出来逛。多半是我饿了,想找东西吃。很多人说过,西塘的夜比白天更美。事实也是如此,但那种美是被刻意修饰过的美。临河而坐吃饭喝茶聊天的人们;河戏台上传来的江南小调;河里亮着灯的纸折许愿船;依乌蓬而靠游于水上的人群;分散挂着的大红的灯笼……这些细节,把西塘映衬得格外美。


而我心里面,西塘给我最美的一种状态远不是以上的这些了。如果带着一颗细致的心去发现,总能找到不一样的美。哪怕是一个人影,几盏灯笼,或是一条小巷,总有她别样的地方.


我住的农家,老板听我说想钓鱼,顶着烈日用自行车载着我穿过西塘的小巷,去两里外的镇上找钓具。而我就选择在吃完早餐后坐在住处旁边的杨柳树下钓鱼或是翘起一只脚坐在住处走廊的竹椅上,和老板娘聊聊天。这个时候,便是一批又一批的脚步从我眼前快速走过,走了又来。

我换洗的衣服就挂在这户人家的晒衣架上,和他们的衣服挂在一起,马上就认不出来了。老板娘每天收衣服的时候都会顺带把我的衣服给收起叠好交到我手中,甚至最后一个晚上,她居然做了一小桌菜,不论是丝瓜还是鸡肉,或是大头鱼,腌酸菜,都透着家常的美味。

走的当天,老板娘执意要送我出村口,被我谢过。我的前方是上海,实际上我有点不舍。西塘其实是适合以一种悠闲的态度去对待的一座小镇。虽然她商业化气息渐浓,虽然她有显而易见的刻意粉饰,但她确实就是这么实实在在存在着的。要是我们的脚步能不走得那么急,慢点再缓慢点,或是停下来用心去感受,也不见得就不能在这样一种刻意的美里去拾起另一片不同的天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