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芽庄出发去西贡的夜班车,摇摇晃晃地驶出Sihn cafe的停车点,我看了看表,时间已过八点.望着窗外那条渐行渐远的马路,直到它被彻底甩在车后看不见为止,我内心无比留恋,因为离开意味着我的假期即将结束.
 
车是从整个芽庄最热闹的地方,Biet Thu街开出的.这里到处是为背包客提供住宿的私人旅馆,大的小的,新的旧的.还有提供海鲜美食的餐馆,安静的书吧和网吧,热闹的酒吧,甚至还有美容店和洗衣店.三天前刚到的晚上,除了我们住下的旅馆对面有一家寻欢作乐的酒吧,我们对这儿几乎一无所知,三天后我却是如此恋恋不舍.
 
车子在明亮的大马路上沿着海滩没开多久,就转了一个弯,经过上午来过的码头,一头扎进前方空旷的黑夜,此时两边已是一派乡村景色.漆黑中除了对面车子的灯光交汇时能看到路边模糊的树木和农舍,没别的风景可看.于是,我侧过身,把双腿蜷缩起来放到旁边的空位上,似乎这样能安稳地睡着.然后戴上眼罩和耳塞,果然奏效,我开始迷迷糊糊地睡去.
 
车子开得很稳,我偶尔醒来是因为坐着睡觉使得我的脖子和背部倍感酸痛,我不得不挪动重心,同时把身子换到另一边的椅背靠着.在到达西贡之前,我记得车停过两次.一次是加油,另一次是让司机和乘客下车休息,顺便吃夜宵.可能是第二次停车的时间特别长,我已经完全醒了.
 
车上的乘客有一半都下了车,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所以仍坐在原位.从车头的挡风玻璃望出去就看到那家灯火通明的餐厅,大多人都围坐在餐厅外的桌边,里面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外国人.我看不清他们在埋头吃什么,但一想到这几天在越南吃得东西,便对这里能提供的食物没多大信心.
 
打开车窗,我静静地等待时间一点点流逝.我以为外面会有股热浪,事实上连一点热的感觉都没有.一切真的很安静,我用心聆听着不远处从田埂里传来风儿低吹稻田的声音.而这风也越来越近,终于化作一阵阵微风从窗外涌了进来.
 
风儿轻柔地掠过我的脸,象婴儿的呼吸,象妈妈的手,象情人的吻.我闭上眼睛,一次次地等待下一阵夜风.如果不是耳边被吹起的发丝在轻晃着,我真没感觉它曾经来过.悄悄地,我醉了,醉倒在这性感的夜风里.悄悄地,我微笑着,笑容飘荡在这甜蜜的夜风里,只有风儿能看到.
 
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某年某月的某个午夜,在一个我永远也不知道名字的地方,我爱上了那里的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