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佛都

2011年10月24日，离开小窝，一个人旅行。

我的旅行目的，是寻找乐山的一条古老的小吃街。三年前，我曾在那里有过很多回忆。一年后的如今，有些孤单，有些乏味，我只能沿着往日的轨迹，慰藉自己那颗空白的心。

（二）佛教文化

避开那些繁华热闹的地方。在我看来，所有城市在表面上都是一样，无论是北上广深，还是内陆的十八线小城，模样越来越趋同，同样的高楼，同样的人群。界定它们的唯一方法就是那些僻静之处。

绕着江边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数年前我熟悉的东西。世界在变，也许它们也都变了。

但是这里的气息却让我莫名地亲切，没有关门的小店，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人的生活，在花花绿绿的商品后面，电视机叽叽呱呱地响着，数平方米的生活空间里，人影闪动，用乐山方言吆喝着什么。街道上售卖旅游纪念品的老人，一言不发地坐在小木凳上，手中挂着小小佛像的木架轻轻晃动。

在层叠的旧房中间，朝着凌云山的方向望去，秋冬时节的雾气到现在还没有消散——也许是霾呢？无论如何，山上透出的神秘气息让人着迷。

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幸运，和幸福的生活在这个城市。有个小房间，有个小格子，有台小本本，于我而言，简单，知足，就是幸福。

（三）凌云山

乐山大佛，我不是第一次见它了。不同肤色，不同国家，不同地点，不同言语的许多人，却是第一次看见它。我觉得我不喜欢拥挤的环境，被人流裹挟，朝着自己不想去的方向移动，力不从心的感觉，没人会喜欢，但在人生中多数事情，平凡的我们都是无能为力的。

于是渐渐，我不再去对抗人潮，毕竟目的地终究只有一个。

行了一段，看见了乐山大佛，它风采依然，岁月改变了世界，改变了人，改变了它所能改变的一切。唯独这尊佛，依然是三年前的样子。我抬头朝江面上望去，江水滚滚东流。历史上作为水运枢纽的乐山江面，曾白帆点点，热闹非凡，那时一定非常美。然而多年之后，千帆过尽，江上什么也没有，水悠悠，山巍巍，它还是美，依然美。

（四）乐山大佛

人有的时候特别羡慕别人，有的时候特别羡慕别的东西。乐山大佛确实是值得艳羡的对象，它有一个传奇的开始，开凿它的人甚至为了它剜出双眼；它有唐朝女皇的外貌；它被当地居民寄托着改变生活的期待。即使到了今天，还有人不远万里，穿越三山五湖，要来探望它；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一定要呵护它。

在山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我也能接着佛像的光，成为别人眼中，镜中的风景。他们明亮的眼眸往往让我觉得，这是在看我的错觉。

风很大，宽阔的江面上，没有一丝遮挡。乐山的风大概都善于爬山，在我走上栈道的时候，风从山下往上吹，让我脚下不稳；当我走到中间的时候，风从山下网上吹，让我头重脚轻。一路走来，明白了没有什么风平浪静之说，也不可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就不往前走了，因为潮流还被潮流裹挟着，后面的人还在推挤着。

我很欣慰，天很凉，心很热，继续往前走呗。

（五）东方佛都

从乐山大佛的小路，往后山走是东方佛都，并没有那么有名，但也是凌云山一景。

走进去的时候，乍看之下，像是一个公园。“看走眼”是人生的一个常态，有的人像一张纸，将自己的经历故事明明白白地写在纸上，任何遇见它的人都能看个明白；有的人是一本书，密密麻麻写着好几百页，很难最终弄个清楚。

如果非要用如此牵强的类比，我觉得东方佛都是大概是一本书，有层次感，有深度。从连心山到万佛洞，它给我的是与乐山大佛不一样的宏大观感。药师佛、释迦牟尼佛，它们看上去更像是艺术品，而非宗教偶像。

人有时候总会在心里构思自己理想东西，完美无缺的偶像，全知全能的神——理性的人认为，他们不可能存在。但有一种手段却能将它呈现在世人面前，你们渴望的，完美无缺的偶像，全知全能的神——在艺术手段之下。

无论如何，我相信总有路径通往理想，即便手段并不如想象的那样理想。

走到东方佛都的尽头，站在凌云山之巅，依稀听见风在吹，鸟在唱，再次遥望乐山城郭，无论那里现在如何喧嚣，在发生着怎样伟大或平庸的故事，在这里看来它都是那样的宁静。

可能回忆也是如此，只适合远远地凝望，不适合靠近去寻觅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