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青藏线,是指青海省的西宁西藏拉萨之间的公路。从号称“中国夏都”的西宁历尽艰难,途中不断翻越海拔5000米以上的昆仑山、唐古拉山等众多的山脉,还要穿越曾是生命禁区的可可西里和羌塘大草原,要穿过戈壁沙漠的都兰之路,行程大约2400公里,最后来到海拔3650米的“日光之城”拉萨。而这趟艰难之旅给我们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一段,则是在翻越唐古拉山后到达“万里长江第一河”沱沱河之前的这一段。
  离开纳木错到达那曲的时间是下午3:00左右,原计划是定在这里住宿的。在享用别人推荐的那曲手抓羊肉时打听到,前面正在修路,建议我们赶到前面的安多住宿。到今天我不得不说,这是一次标准的上当受骗。可人在旅途,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一定是不知所措。对了的时候你遇上了好心人,错了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等我们晚上1:00赶到安多的时候,隔着一条河却怎么也找不到进城的路。好不容易进到城里,不大个小城早已关门闭户,最终在一家好心人开的充满“骆驼味”的车马店里将就到天亮。安多是到格尔木之前最后的一个县城了,除了吃饱肚子,加满汽油,我们还往车上储备了一些干粮,这次补给在到达沱沱河之前着实救了我们一把。
  安多地处可可西里和羌塘大草原自然保护区的腹心地带,有着大量的野生动物,是藏北第一县。“安多”的藏语意思是“末尾或下部”,意味着它位于唐古拉山脚下。离开安多前往令人景仰的唐古拉山,还算一路平安,汽车在狭窄的山路上不断与穿梭在青藏线上的军车队相遇,或是朝同一个方向。总之,这一段风景虽然荒凉,可旅途并不怎么寂寞。“唐古拉山”又称“当拉山”,藏语的意思是“高原上的山”,是长江和怒江的分水岭。唐古拉山口也是青海西藏的天然分界线,海拔5231米。这一段路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公路,也是青藏铁路的最高点。唐古拉山口属冻土区,气温常处于冰点以下,因此路面很容易损坏。山口天气极不稳定,即使是夏天,公路也经常被大雪所封,冰雹和霜雪更是常见的现象。这里空气含氧量只有正常量的60%,所以一般人路过这里,都会有明显的高原反应。山口风极大,再加上气温低,哪怕是在车外呆上几分钟,都会受不了,必须穿好足够的外套,才可以去领略这里的不同风光。我们到达时,正好一个庞大的军车队从这里通过,年轻的士兵驾驶员们经历了千里青藏线的锤炼后,黑脸膛上的笑容特别自然,些许是旅途寂寞的原因,他们看见我们在路旁一辆一辆数他们的车,也就很轻松的鸣笛和我们打招呼,有的甚至还向我们挥手致意。尽管我们的旁边就停着他们的先导车,一帮类似于管理他们的干部,有的叉腰有的背手黑着脸盯着他们。公路两边的皑皑雪山一座连着一座,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车队穿行在这世界屋脊上,以往不断从MTV或是影视、画报上见到实拍于这里的此情此景,今天正在眼前,我们就绝没有放弃这个机会的道理。5231米的纪念碑,还有垭口处的一座筑路英雄纪念碑,连着远处的雪山、草甸以及滚滚铁流一般的军车队,成为了摄影的主题。当年修筑青藏公路经过此地,筑路部队牺牲了许多战士,在那座英雄纪念碑的周围布满了经幡和路人们敬献的哈达。走着脚下的路,想想为修路而长眠于此的年轻生命,怎不令人心生敬意。站在唐古拉山口,伸伸手,我感觉自己几乎可以触摸苍天。我被面前一座座雍容的大雪山震撼着,尽管之前也见过不少雪山,甚至还见过珠峰,但那是一种仰望的感觉,而眼前的雪山仿佛举步就能到达。那白亮亮的雪山气势恢宏,天宇间,顺眼看过去,一座连着一座,山下几个大大小小的海子倒映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镶嵌在绿色的草甸之中。美哉!壮哉!
  在下山的路上和到达沱沱河之前,我们遭遇了两次堵车。这是一年中最好的修路季节,第一次堵车是因为修路,他们把路一挡就开始在那里修,什么时候让你走你才可以走。我们跟着几辆迫不及待的车下了路,想抄草原上的小道绕过这一段。结果他们陷进去了,我们也跟着陷了进去,只是没有他们陷得深。顶着高原反应的巨大压力,我们用铁锹一点一点挖出车轮,央求一位过路的藏族司机把我们拉出来之后,老老实实回到公路上继续去排队。还好因为一队军车要通过,他们没让我们等到晚上10:00,大家跟着军车兴奋地鱼贯而过。我们看见羌塘草原上的彩虹了!一道七彩的长虹横亘天际,它就这么鲜亮地摆在所有人面前,让我们的汽车无论怎样追逐,也是近前不了几分。路很快又被修路的人阻断了,不过这次可能不是人不让过。公路上的车流暂时分流公路下方的一条便道,因为刚才带来彩虹的那场雨,四五辆载重车陷在了便道上,修路工人出动了大型铲车和吊车前去施救,想必不会耽搁太久。殊不知就是这么一下,我们在这里足足堵了一夜。高原的月亮真好啊!想下车活动活动酸麻的腿脚,一开车门,寒意袭来,连忙翻出重装行头换上,下车短短几分钟还是受不了,估计气温在零度以下,这可是酷暑盛夏时节啊!刚才那么大的施救场面给人带来的希望彻底没有了,打开汽车暖风,稍稍暖和一点就赶紧关上,谁会知道下面还会堵多久?车上难捱,车下虽然冷点,但有高原月色作伴,让心情平静下来,呼吸着清冽的空气,来回踱步在这海拔5000米的月色中,该是平生不可多得的惬意吧!
  天蒙蒙亮的时候,旁边小道上有黑点在移动,等辨别清了才知道,那是大胆的车在找出路。由于前次的教训,我们此刻很冷静。他们确实一辆辆过去都不见回来了,我们也按耐不住出发了。沿着他们的车辙印,走到青藏铁路的路基下,钻过一条涵洞,前面竟是豁然的大道直通主路。没有创新的意识有时是要在野外受冻过夜的,以后我会告诉其他旅行者。面前的路笔挺宽直,经历了一天一夜各种煎熬之后,我们找到了释放的快感。在这里,你的车能跑多少?
  涓涓细流,汇成江河。横贯祖国大地的母亲河长江的源头看起来并不起眼,万里长江第一河的沱沱河就在我们眼前了。一座新桥上游不远处有一座破败了的老桥废弃在那里,一新一旧两座桥横跨其上,桥头一座汉白玉的纪念碑上书“长江源头第一桥”。这里就是万里长江第一河,她最初是由一些冰川、冰斗融水汇集而成,雪水来自姜根迪如冰川。姜根迪如冰川位于唐古拉山脉主峰各拉丹冬冰峰的西南侧。各拉丹冬的藏语意思是“高高尖尖的冰峰”,海拔6621米,是唐古拉山的最高峰。姜根迪如海拔6548米,有南北两条呈半弧形的大冰川,冰川尾部有两公里长的冰塔林。这一大片冰川融化的雪水就是万里长江的源泉。点点滴滴汇成了一条条的小溪,小溪流又慢慢汇成了一条小河。这条小河就是面前的沱沱河,她是长江的正源。
  夕阳拉长了一新一旧两座桥的影子,把它们变成了四座甚至更多的桥,我们感觉豪迈地踏上长江源头第一桥,向着前面未知的路,一路欢歌,如这脚下奔流的长江之水——你从雪山走来,春潮是你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