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川藏是跌宕起伏百转千回的小说,那么今天是绝对的高潮:南迦巴瓦、雅鲁藏布这两个主角系数登场,通麦天险也要适时出场烘托紧张气氛;米堆然乌静静诠释水的百般姿态和千般颜色。
鲁朗:云且留住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雨,雨后的林芝寂静而清凉,晨光微露,我们启程往波密;
离开八一,就要与尼羊河说再见,沉思中广州的炜炜小朋友来电,奶声奶气地问
——你在哪里?
——我在西藏啊….
——(纠结、满脑黑线)西藏在哪里啊?
——西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天空有点阴霾,像是营造一种与尼羊河暂别的欲语还休氛围。转角可能遇到爱,拐弯也许就遇到仙境:突然车窗外晨雾如烟,缓缓地在尼羊河谷流动、低回。
仙境大抵如此吧。我两眼发亮,恨不得直接冲下车,但是、可是,异常激动的只有我一人,一行12人有四个单反,都没停车的意思,也许大家都还没有睡醒吧,司机对此景早已麻痹,也罢,我本凡夫俗子,仙境路过看过那就就此别过吧,只是心里狠狠地发誓:某一天一定要自驾走遍西藏,想停哪就停哪,想拍啥就拍啥……
318这一段路好得一塌糊涂,又开始爬升,清晨的云浮在山腰,山岚静默,浓密的云杉林长满了山坡,路上人烟和车辆都稀少,这也是我爱西藏的原因,世界不再拥挤,快乐如此从容和无边。
一直在山谷和山腰奔驰,公路两旁高墙般耸立着两排云杉,旁边是我不知所名的奔流,偶尔路过开阔的谷底,甚至有片片丰收后的青稞田,车上的人开始躁动,司机小杜司通见惯云淡风轻地说——还有更美的时候,夏天,油菜花开了、杜鹃花开了……世界上最高级别的勾引就是这样子的,我已无限向往和郁闷了:6、7月总没有机会来高原,我的杜鹃花生日啊,什么时候能实现啊。这时小胡和皮皮很义气地发誓:赶明儿辞职夏天陪你再来…..自由,就是想不干什么就可以不干什么,可是,我们真的可以随便不工作么? 功课做的不好,我居然不知道今天会邂逅一个叫鲁郎的美丽村庄。雪山环抱,清流潺潺,散落着座座朴实厚重的藏式木屋,像是一头扎进了明信片般的田园风光之中。停车,走进村庄,因为靠近318国道,这个村庄也被冠与某某民俗村,但没人收门票,会汉语交流的人寥寥,信步走入村落,所有美好纯净的一切就象果冻般透明和甜美地凝结。迎面而来两个藏族老麽麽,衣着是我没见过的模样:宽肩赭色,我很是喜欢,在西藏和任何陌生人搭讪都是愉快的事,听不懂汉语藏语又有什么关系,不妨碍我们合影和互赠微笑。
离开鲁朗,大家都慨叹:下次一定要在鲁朗住下,细细品味大自然慷慨赋予它的美丽的一切,结识友善纯朴的村民,虽然,这里没有多到让人眼花的电视频道、没网络、没购物和五花八门的消遣…..你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中呆几天呢?三到五天,我说出自己的答案,远离电视和网络我可以忍受更久一点,主要是我的胃不太接受藏餐,呵呵。
排龙通麦: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出了鲁朗,路况仍好得一糊涂,这是爆发前的平静,因为大名鼎鼎的通麦天险正在前面虎视眈眈。
无知者无畏,险我是略知,但还不至于有心理阴影。司机小杜说曾经他们三辆车在通麦看到军车队伍的领头车掉进峡谷,两死一伤,最后他的车被临时征做救护车护送伤员去医院了。希望今天不要遇到军车队伍,小杜碎碎念,是的,这里堵车是家常便饭,撞车掉车也不罕见。 太阳已升起来了,14公里的碎石危险的通麦天险开场,车过之处尘土满天一片混沌,阳光下的阴森森氛围更加大了通过难度。天险在雅鲁藏布江的两条大支流的汇合地段,帕隆藏布与易贡藏布汇合后拐了一个大弯,山势嶙峋,一侧的山崖像马上就要被推倒似地向路面斜压过来,底下就是万丈峡谷翻腾江水,错车变成了需要极高技术和胆量的工作,超车就是不要命了。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我的手心忽然生出涔涔的冷汗。弯弯绕绕之间我们都秉住呼吸盯紧前方,在一个近似90度的拐角,前方的37一个急煞(为了避免与过来的车亲密接触),小杜也一个急煞,车轮一大弯,我坐在临江的左边,往下一看,OMG,左后车轮离没有围栏的路边就不到10厘米,底下就是悬壁和呼啸吞没一切的帕隆藏布。
在心脏的跳出和放回的生死纠结之中,我们终于顺利通过了天险,中间虽然遇到了浩浩荡荡的军车,但就连那双向仅能通一车的吊桥,我们也顺利通过,看来今天是RP爆发啊。
南迦巴瓦: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都在
我一直以为主角的出场是需要千呼万唤,当我们上到4000多米的色季拉山口,没有如魔术师要揭开手里最后一张底牌之前的百般铺陈,连绵的雪峰就毫无遮拦地在淡蓝色的天空完美展现,中间就是那金字塔形的南迦巴瓦尖顶。天空微蓝,万里无云,除了….南迦巴瓦角峰上的一抹旗云。
最美的山如此轻易、清晰地安静地遥望着我们,在这个似乎旷古以来一直宁静的所在,似乎能感受到座座雪山的神灵都在微笑、轻舞。在色季拉山口上遥望神山,因为远和相对高度差异不大,其实大抵感受不到很多杂志形容的神山披着绿色的华袍拔地而起的非凡气势,回来后我才知道从海拔2000多的派乡仰望南迦巴瓦才最是震撼。错过就错过了,反正西藏走一次是不够的。 走过的每一个哑口,都有片片经幡,像一条条绚丽的彩带在风中飞舞。藏民们认为,挂在山口的经幡,风吹过一次,就帮他们把上面的经文念了一遍。
挂个经幡吧,你可以把你的愿望写在上面。
当经过一些故事的我们慢慢不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神,还有什么祈祷能肯定成真,但在面对神山的刹那,我依然被这句话打动了,连川藏线走N遍的众司机也买了经幡开始书写。
一条经幡几十块,我和皮皮在经幡上写着我们的愿望。停笔后我又加了一句话一个人,梦想不一定都会
成真吧,但心存希望也是好事。
虔诚地把经幡挂在高高的经幡柱上,经幡在风中散开,愿望在阳光下闪耀……
下一站米堆

告别南迦巴瓦,扎进群山之中,318的某个叉路口进去就是米堆冰川,又是尘土飞扬的土路。在烈日和密封燥热的车厢中我的头发已无比纠结如草,连我带上的最昂贵的洗发水也无法挽救,高原已经将我全身心洗礼。
进了景区大门,米堆冰川就一直毫无神秘感的静默在前方,下午了,白色冰瀑闪着光芒挂在雪峰之下。米堆是冰川下面的一个村子,因为接下来还要赶到然乌,我们选择了租马前行。一趟80尚算厚道。在草原上骑马我还勉强算是好手,但这里骑马要爬坡、走树林,我还是发怵,好在渐渐找到上上下下骑马的窍门,马背上呼吸着松柏的清香,午后的凉风轻轻地掠过耳际,抬眼雪山冰川就在那里……
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看见了冰湖。水面很小,这是上面的冰川融下来的,我们站的一侧是平缓的土坡,另一侧是高耸的绝壁,因为山体坡度很大,米堆的巨大冰川像从陡峭的雪峰定被倾倒下来似的,冰瀑布一泻千里的直冲到山脚下,坡度骤缓,变成一条横亘的冰河。天空蔚蓝,映照着雪峰闪闪发亮,这个冰川确实比我之前看的明永冰清玉洁很多,海螺沟也是脏兮兮的,小胡在一边补充说。
米堆山尖的那个角峰很是漂亮。可以绕过冰湖一直走进冰川,但徒步往返至少要3个小时,今天行程紧张,作罢,又留下一个遗憾。
然乌夜色:月月月圆
已近日暮,原定今天住然乌湖畔,但黄金周人多资源有限住宿还悬而未决,于是我们又回到了318主路上一路奔向然乌湖。也许是希望过大,当千辛万苦赶到、看到然乌湖那有点象面条汤似的颜色时,我们都失望无语。在旅途的后来,有人说走近了然乌还有臭味呢。也许是我们如此贬低让人看不过去了,旁边的常走川藏的子弟兵说五六月的然乌很美,蓝色的。这个….又多了一个再来西藏的理由。
然乌住宿紧张根本没办法安排我们15号人,晚上8点多了,只能走夜路赶回100多公里外的波密县城。听好了,是100多公里的山路、夜路。也许是老天觉得我们通麦过的太有惊无险吧,也许是夜色太美吧,明天就是中秋了…..
天空是很深的灰,满月当头,依稀能见到残留的云朵,而两边的山和树的黑影就这么连绵不绝地逼仄着我们赶夜的旅途,司机小杜应该是体力严重超支了,烟是抽了一支又一支。而黑暗中的路似乎永无止境。
这种时刻沉默是可怕而危险的,我们唱歌吧,豆豆提议。月亮这么好,我们唱关于月亮的歌吧。
YR是我们一行人的歌神,那腔调和底气绝对是专业的,豆豆呢,就是曲库。
月亮的脸偷偷地在改变…..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月色茫茫罩四周,天边新月如钩…..
月亮走我也走,我送阿哥到村口…..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找在边关…..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
…….
不知道唱了多久,终于见到了波密县城疏疏的灯光,杜同学长吐一口气,后来他说若不是我们这么卖力地唱了那么多歌,他可能就崩溃了,那种与我们同车的幸福寓于言表。我笑笑未语,其实我想说,我也才明白,原来唱歌是如此恣意与快乐的事情。
精彩的一天。
明天,中秋,回拉萨。





